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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一山的包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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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跟著玄長老,這些年受氣不少,但好歹也算山主麾下地位特殊的傳承弟子,寬毋哪被人如此瘋狂的扁過?

還沒半柱香的功夫,他已跪倒在地向蘇瞳與傲青痛哭流涕,連連求饒起來。

真沒想到師傅這次帶回來的弟子,這麼霸道厲害!

「說,以後這裡,誰是老大?」傲青一腳踩在寬毋老兒的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睨眼看著這不成器的老東西。

「以後你是老大,我是老二……」這二字還沒說完,他抬頭看到了蘇瞳又要擼袖管,立即結結巴巴改口哭道:「不不不,我是老三!我是老三!入門不分先後,哪個厲害哪個是師兄……」

「這還差不多。」傲青收回自己右腳,簡直看不起這蛀蟲一樣的角色。

就在三人和平,溫和,友善而迅速地解決了彼此的定位之後,突然有一小丫頭慌慌張張向山上跑來。

「大師兄!不好了,山門口好多師傅曾經的弟子回來,都說自己想重回師傅門下,你說這怎麼辦才好?呃……師兄……你,你沒事吧!」

那文弱的丫頭看到寬毋渾身是土一臉青腫鼻子下面還掛著兩行鼻血的模樣,差點嚇了一跳。

「沒事,大師兄與大師姐正在與我切磋呢。」一抹鼻血,寬毋老頭從地上爬起,故作鎮定,只不過鼻血擦斷之又再次洶湧地噴出,這次直接淌過雙唇流到了脖子裡。

「什麼大師兄?大師姐?」小丫頭一臉困惑,想叫又叫不出來,害怕極了。想必與玄長老也是一樣的性子,膽小怕事又不願張揚。

「別怕,我叫鳳鳶,是師傅新收的傳承弟子,剛才與寬師兄聊了一會兒,他覺得我與巫師弟年輕有為,非要把老大的位置讓出給我,我不好意思接受,寬師兄便用自殘的手段逼我們就犯,將自己虐得鼻血橫流,還差點一頭撞死在師傅門前,我實在看不下去,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蘇瞳摸著胸口,痛心疾首地回答。

「你是師妹,我是師兄。」傲青皺著眉頭,第二次糾正。

「原……原來如此。」小丫頭實在是太好騙了,被蘇瞳一忽悠立即長吁了一口氣,露出天真的表情。

「真兒見過新大師姐,新大師兄!」

「對了,既然有新大師姐與新大師兄在此,請問山門口那些舊師兄們要怎麼安排啊?五師兄已經開始燒火煮飯要款待他們了,不過他們有人嚷嚷著汾酒不好,要十年醞的雲美人。」

我操!

還有沒有王法了?怎地這玄長老門下,通通都是些包子,而那些恬不知恥者,臉皮怎麼那樣厚?明明之前棄山而走,現在見殿主重賞玄長老,不但覥著臉要求回來,還敢嫌棄招待他們的酒不好!

那感情好,乾脆讓他們好好再喝一壺!

「真兒,你喜歡那些去而又來的師兄嗎?」蘇瞳氣乎乎地問了一句。

「不喜歡!」真兒立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他們之前對師傅不敬,不打招呼便離開山門,現在又想回來,日後說不定還要惹師傅傷神!」

「那那白痴的老五,給他們喝酒做甚?怎麼不給他們下毒?」傲青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這些棒槌的腦袋都一棒子敲開,好好看看裡面的構造。

「師傅說了,與人為善總是沒錯的,就算錯在對方,我們也要心懷寬恕之心。」

「你們通通都是蠢貨!」

傲青翻著白眼,最噁心這種愚昧的說辭!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在他眼裡,這些笨蛋無可救藥!若要他施以援手,至少被救之人要有值得得到救贖的價值,可是這群包子,已經病入膏肓,還不如都去死!

真兒被傲青罵得一愣,在嘴裡細細咀嚼了幾次那「以德報怨,何以報德」的說辭,重重地點了幾下自己的頭。

「大師兄這話好有道理,如果我用善意回報對我惡的人,那麼面對對我好的人,我的確不知道應當回報什麼……但我們這些留在師傅身旁的弟子,通通都是棄嬰或者生而有疾的孩子,明明一出生就不公平,明明在張開眼的時候就對整個世界充滿了厭惡,為何我們要被拋棄?我的父母去了哪裡?為何別人都是健全的孩子,我們卻生有殘疾?我們的人生,充滿抱怨與憤怒,如果師傅不教導我們善,我們也許一輩子都不能體會什麼是與世無爭的平靜,一輩子都不會理解忍讓比憤怒要艱難更多,無為比有所為要付出更多……」

「師傅讓我們內心安寧,讓我們看清自己,所以我相信師傅的善,並樂意跟著他老人家一起修行。」

真兒目光澄清,頓時讓傲青啞口無言。

他微張雙眸,突然變得認真而警惕起來,但再次認真打量真兒,卻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虛假的破綻。

「蘇瞳,此女身上帶著禪意,如果她所說的一切,都是那濫好人玄風徹所教,那也許這玄老頭是我這一路上遇見的,最厲害的角色!」傲青用只有蘇瞳聽得見的聲音,輕輕在她耳邊低吟。

「什麼?最厲害的角色?」蘇瞳大驚失色,從來沒有在傲青嘴裡聽過比這句更高的評價。

那凡事都畏畏縮縮的玄老頭?厲害?

「對,無論他自知不自知,這種無為意境裡,有大道的痕跡……雖然我未明悟此境,但不可否認,這力量讓我忌憚。」傲青眼底閃過一道幽芒。

蘇瞳此刻還沒有深刻理解傲青的感受,只覺得自己既然在此,就一定不能再讓可憐的玄老頭兒帶著這一群包子師弟師妹們受人白眼。

玄老頭待她很好,所以她不忍見那些不知好歹的傢伙在此聒噪山門。

「老三,拿兩件六紋白袍來!」

蘇瞳攏攏耳邊碎發,先對寬毋吆喝一句,又向真兒展現笑顏。

「真兒,帶路!讓我這當大師姐的,去看看曾經此山弟子。」

「是!」一聽有人能出面對解決那些堵著山路的舊弟子的事情,真兒立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待蘇瞳與傲青二人換好六紋弟子長袍,氣質立即變得不凡起來,雖然弟子都著白袍,但品階不同者,衣飾材質完全不同。

這六紋白袍輕軟如雲,光滑似水,原本就俊美的二人穿上,立即有了一股謫仙的韻味。

二人隨真兒飄然下山,就連那無賴老兒寬毋也緊跟在後。

還未走到山門口,蘇瞳便聞到了一陣酒肉香氣,再走幾步,便見平地上居然架起了數十桌酒宴,圍坐不少紋雷弟子,幾個繁忙的身影,正在不停地穿梭在席間,為人斟酒上菜。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哪個有身份的弟子借著此山好景宴請賓客呢!

「寬毋!」

大概是習慣了玄老頭一脈的行事風格,那些在酒席上吵鬧的傢伙們忽略了傲青與蘇瞳的身影,直接吆喝寬毋上桌!

「你個走運的老傢伙,我們當初都道你又懶又饞,沒別的師傅收留,所以不得不跟著玄風徹左右,卻沒想到時至今日,最占便宜的便是你了!」

「玄風徹也不知道撞了什麼大運,被殿主封賞無數靈石還有這麼大一塊地,說,你得了多少好處?不吐一些分給我們這些難兄難弟,你可別想回去!」

一個蒼老的修士,伸出一隻鐵手,一把提起寬毋,捏著他的脖子將其拖到自己身旁。

「對對!今日我們正是來尋師傅討要說法的,他老人家今日發達了,總歸要惦記我們一些才對。」很多人跟著一起起鬨。

這些噁心的言論簡直令人髮指!

蘇瞳用神識輕掃,果然發現如真兒所說,這些曾經出自玄長老門下的弟子,皆年紀很大,有的先天無手無腳,無法用丹藥催生殘肢,只能修煉鐵手鐵腳,有的雙目束布,似乎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搶酒吃肉的時候卻不見半點不方便。

這些人的修為,並沒有她剛才想像的那樣低,似乎都是元嬰乃至嬰變,甚至還有三五個分神……

倒只有一直留下的真兒和寬毋,才區區結丹。

「我,我……」被鐵爪緊縛的寬毋憋得一臉通紅,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私藏與這些曾經同門分享。

就在此時,另一桌上有一個已經喝得微醺的獨眼男子,有意將手邊酒罈推倒在地,在罈子四分五裂之際拍桌大吼。

「春生!我的雲美人呢?喊了這麼久,上的還是汾酒,難怪你做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傳功弟子,辦事不力,一點進步都沒有!」

「來了來了!」一個圓臉的大漢慌張跑來,一邊拾掇著殘局,一邊向獨眼道歉。

可是他道歉的話還沒有出說口來,蘇瞳便已輕盈地走到酒桌旁,用右手支起下巴,半彎身子貼在了桌面上。

「這位大哥,要酒啊?」

「是!」沒想到這一次玄老頭如此客氣,還派出了美人作陪,獨眼男子立即鼻孔噴氣,笑得哈喇子都流了下來。

「要酒可以,先賠了我這罈子碎了的汾酒錢!」蘇瞳半張著眼,將白白的小手伸到了男子面前。

「錢?」獨眼兒詫異地大叫:「我回故居看看,還從來沒有掏過一個子兒的錢!春生!你們這是從哪搞來的不懂事的傢伙?」他拍桌大叫。

「沒錢?」蘇瞳才不管什麼春生冬生的,突然比男子更大嗓門地吼道:「沒錢也敢來糟蹋老娘家的糧食!沒聽說過吃霸王餐要挨打嗎?今天不把你揍得將所有東西通通吐出來,我就跟巫蘭海姓!」

「嘭」地一拳,男子的鼻樑立即開花,身體直挺挺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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