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2:碾壓(1/2)
看著宗善大人朝自己伸出的手,白蝶簡直不敢相信。
如此瘋狂的話,怎麼能以如此溫柔的聲音說出口來?
她的目光停留在宗善無懈可擊的微笑上,終於確定了,這人絕對是只披著人皮的惡狼!
多年敬仰的高樓,在這個剎那分崩離析,白蝶只覺得自己心臟痛得快要炸裂,然而她並不是軟弱的女子,身體搖晃幾次之後,便迅速朝後縮去。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換了自己的眼睛!
「不過只是一隻眼睛,獻出它,你就會擁有想要的身份,得到我悉心的教導,你會得到比你師兄弟們更優渥的待遇。核心弟子?不,傳承弟子你看怎麼樣?我還能以法寶為你煉化一隻威力不凡的假眼,完全不會影響到你的容貌。」
宗善臉頰上的笑意更深,可是這深濃的笑臉,此刻卻令人覺得害怕。他像是從深潭中浮出的惡鬼,帶著沉積了千年的戾氣。
草灘上被縛的修士們,皆不寒而慄,雖然此事與自己無關,可是他們也有一種掉入了冰窟的感覺。
「不!」白蝶捂著自己的臉,從自己的袖中抽出斷裂的白綾,可是這種殘寶,又如何能阻止宗善的步步靠近,白綾一出,立即在宗善的威壓下熊熊燃燒起來,歹毒的火舌剎那燒痛了白蝶的手指。
丟下完全失去作用的斷綾,現在白蝶心中那個悔啊!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其實找覺得仙合宗的弟子們有些怪怪的,不過因自己太憧憬宗善的符力,而寧願對許多徵兆視而不見。
比如方巾男子的兇狠,她總是以「宗主無暇兼顧所有弟子」為原由為宗善開脫,可是既然弟子都能如此狂妄,師傅又能好到哪裡去呢?之前方巾男對宗善畏極了的模樣,只能因為師傅本人,比他更乖張暴虐!
「喂,沒聽到麼,她說了『不』字呢。」
傲青坐在地上,冷笑了一聲,不過在仙合宗的弟子眼裡,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簡直沒有插嘴的資格,因為他本人……還被縛仙索緊緊捆著。
「既然你如此不配合,那我只能……兩隻眼都取走了!」宗善收回偽善的笑意,如看死人一般盯著白蝶蒼白的小臉。
鬼道一族,力量皆蓄於雙眸,取一眼則折半命,取雙眼則立即死亡。只有蓄積著生機與鮮血的眼球,才能記錄埋藏在血脈中的奇異神通。
伸手朝著白蝶的咽喉扼去,宗善的威壓,令白蝶雖想逃走卻邁不開步伐。
嗖嗖嗖……
百片花雨,從空中落下,這些赤色的流火,驚艷了世人的眼眸,若不是氣氛如此劍拔弩張,大家一定會好好欣賞這樣的美景。
小老兒看到這些海棠花瓣,通通來自於蘇瞳發間的釵。輕盈的花瓣橫攔在宗善與白蝶之間,迷亂了惡人的眼。
「你這師傅拜的,還真是令人嘆為觀止……。」蘇瞳一開口,還是調侃,她之所以現在才出手,便是讓白蝶好好體會一下絕望的滋味。
修仙路苦,一不小心便會萬劫不復,在保持善良的同時也要知道世上的不善良都是什麼模樣,這才是人生的第二種修行。
她能護白蝶一時,卻不能護其一世,所以第一課她要教她的便是……畏懼。
只有畏懼能令人迅速學會思考。
「不過我也沒什麼好笑話你的。」蘇瞳揉了揉自己的發,不好意思地嘆了一口氣:「畢竟我拜的第一位師傅,還差點把我送到龍腹里,我倒霉的故事數都數不盡,以後慢慢說給你聽呀。」
初出茅廬者十有八九會碰上遇人不淑的情況,不過厄運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比如她自己在離開黃沙星後便結識了玉卮,現在白蝶在認清宗善真面目之後,又有自己撐腰。
宿命好像一個圓,將所有的人與事,推到了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里。
上一世的善意,便種出了今生未解的緣份。
「蘇姐姐走……蘇姐姐走……」
白蝶痛哭流涕,卻不願連累蘇瞳,她若對自己袖手旁觀,可能還有一條生路,但現在為了她朝宗善宣戰,那簡直是在找死,根本沒聽出蘇瞳語氣中的從容,白蝶拼命地揮舞著自己的雙臂,想為她博得一線生機。
她這一生,度了些人,最後若能再做一件好事,說不定自己死後,也有人能度她。
「不知好歹!」纖弱的花瓣,給宗善一種可笑的感覺,他揮動著衣袖,想將它們通通從眼前拂開。
「我可比你大……一世。」蘇瞳頓了頓,將手裡的干海帶拋入白蝶的懷裡,好像有些置氣的感覺。「你不覺得一直叫我姐姐,有些越禮了?」
噗!
傲青終於明白蘇瞳為什麼總酸溜溜地朝白蝶說話了。
原來這妮子是在吃醋啊!
白蝶還惦記著黃泉里那些自己連名字都已忘記的玉湖弟子,卻獨獨坑她。
她明明站在白蝶面前,幾度暗示自己想收她為弟子的心意,她非但不接受,反而毫無尊嚴地去倒貼宗善那等根本與她不在同一檔次的混蛋。
這就是所謂滿腔赤血噴在臭水溝里,一個熱臉貼在了臭屁股上吧?
傲青當想譏笑蘇瞳幼稚,可是笑聲還沒出口,自己的臉色卻很快奇差無比,變臉的速度堪比翻書,從他身上滋滋冒出的怨氣冷得逐日仙王都一陣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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