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你是誰？（2/2）

「你們倒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實在是令逐日仙王感到困惑。特別是那個叫蘇瞳的女子，雖然仙階不高，但手法奇異，竟然能從自己體內拔除皇級法寶，看著地上那熟睡的人影，逐日仙王心湖起浪，不知自己要用什麼感謝她的再造之恩才好。

說到底，他還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見面時她要救他，若不是他為了尋回小熊又與她有了糾葛，說不定自己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但細細思索，發生在他與她之間的事情，似乎又不是偶然。

「等她醒來你再問。」夜吹搖搖頭，又默默地坐回了蘇瞳身旁。

逐日夢醒，蘇瞳卻在做夢，她夢間自己離開了祥厄雙爐，繞過守在爐外的海印與鳳之，怔怔地凝望那些凝聚在天空中的蝶群。

「你是誰？」她耳邊迴響起一陣輕吟，聲音縹緲得好似夢幻。

「你又是誰？」蘇瞳疑惑地皺緊眉頭，為什麼自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跟我來。」

蝶群之中，飛出一隻蝴蝶，比其它鳳尾蝶身子更小，卻耀眼得如金子一樣。

金色蝴蝶嗖地一聲飛入密林深處，只在蘇瞳眼底留下一道金色的剪影。

蘇瞳遲疑地看著身後的人影，仿佛他們的時間都定格了一樣。她有些彷徨，也有些猶豫，但最終這些信念頭還是被好奇壓倒，她咬了一下嘴唇，飛奔著朝金蝶消失的方向奔去。

道路很崎嶇，而且她的御空能力也被封印，蘇瞳走走停停，越過無人的山澗與河流，在前方帶路的金蝶會適時停留，令她有時間跟上自己的腳步。

直到蘇瞳努力銘記在腦海里的方向感消失，金色的蝴蝶才化為一縷光線，消失在一片開闊的大地中央。

與原始的森林不同，此地還保持著一些人工建築，蘇瞳低頭看地，發現地面鋪就著一層雕花的鏤空瓷磚，年代久遠，早已經無一完整，只有殘角上依稀浮現的花飾證明此地曾有仙人居住。

巨大的白玉石欄，一字在眼前排開，仙光流溢，尊貴非凡，無海無景，實難想像這些珍貴的玉欄曾經是為什麼而立。

蘇瞳聳動鼻尖，越發覺得空氣裡帶有一種家的氣息。

「你是誰？」

驀然有人語傳出，蘇瞳詫異側頭，原本空無一物的玉台上，此刻突然出現了一位容貌嬌美的小姑娘。

她目光清澈如藍色的湖水，身上白衣薄如蝶翼。

「蝶靈？」蘇瞳猶豫片刻，緩緩開口。

「我是王。」小姑娘平靜地回答，仿佛光是「蝶靈」二字，還不足以描述她的身份。她臉上沒有倨傲，也沒有顯擺，只是在形容一個事實。

「我是蘇瞳。」蘇瞳朝蝶靈之王點點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你為什麼叫我來這裡？」她不明白自己在入定時，為何會受蝶靈之王精神力的牽引，離魂走入這片秘地。

「是你在叫我。」小姑娘朝蘇瞳側過頭來，目光平靜而坦誠地看著蘇瞳。

「我？」蘇瞳相當詫異。

「對，你。」蝶靈之王不像在說謊。「你的精神閾值，並沒有你身旁那有角的朋友那麼強大，也沒有我們的夸父朋友那麼堅強，但奇怪的是，只有你能將我喚醒，我聽到了你心中的聲音，所以才會破例讓你走入我族禁地。」

「真有趣。」蘇瞳撓著自己的頭。「也許是我心裡希望你們不要再為要為傷患獻祭生命的願望太強烈，所以才驚醒了你吧？」

「什麼？你為什麼會這樣想？」蝶靈之王饒有興趣地打量蘇瞳。

「因為逐日很辛苦，為了保護你們不惜與許多仙王為敵，而且很多來這裡尋找微火的人，其實本身並不需要療傷，只是想利用你們的力量，成為不死之體而已。」

蘇瞳若是逐日，一早就會阻止蝶靈的獻祭，從貪婪的仙王們手裡搶奪微火實在是太辛苦了。

「我們那位高大的朋友，的確品質高尚。」蝶靈之王認同地點頭。「我們也知道來到這裡的仙人們，並不都是真心尋求幫助，但是為生靈療傷，本就是我族生命伊始時創世神的意願，我們不能因為違背自己生命的本能。」

「這……」蘇瞳看著蝶靈之王認真的臉，終於明白逐日仙王不是沒有勸阻，而是勸阻無用。

看著蘇瞳木訥的表情，蝶靈之王淺淺一笑。

「每一種族，都有選擇自己生存方式的自由，比如樹木，在你們眼中它們通通都是進化的失敗者，雖然存世時間遠比人族、仙族更古老悠遠，但直到今日也只是一些沒有感覺的低等生物。但在我看來，樹木們只不過沒有如人族、仙族一樣好戰的野心罷了，修仙是尋求什麼？不就是尋求永生麼？可是據我所知，整個洪宇存世最久的，只怕就是我們身下這株樹爺爺了！」

「仙者努力的究極目標是看破天道，創造一界，其實大家沒有發現，每一株樹木，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