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對得起誰?(1/2)
陸安心覺得,自己不快點離開這裡的話,她就會死在這裡的。
這裡的空氣好像有毒,幾乎讓她全身的神經都麻痹了。
她轉過身,身後的顧睿城卻低吼了一聲。
「陸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似乎用不上力的左腳上,臉上全是擔憂。
他想上前,可是季淼淼卻緊緊地拽住了他的手臂。
「睿城,我們不是還要去吃飯嗎?」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是個熱戀期的女人。
陸安心在這裡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她抬腳就走,就算是腳踝鑽了心的疼,她也沒有一絲的停留。
今天的連城集團,像鍋里沸騰的水一樣。
所有員工都看見,在人來人往的大廳,季淼淼鬆開了挽著顧睿城的手,含笑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一時間,整個公司都炸開了鍋。
季淼淼正牌女友的身份坐實了,而八卦焦點中心的陸安心,卻在上班途中突然離開。
所有人都認為,陸安心是被季淼淼給嚇跑了,又或者是被罵跑了。
陸安心赤腳爬上二十八樓,又赤腳走下來的事情被傳的沸沸揚揚,無數人栩栩如生的轉述了這一情況,好像陸安心爬樓的時候他們就在她的身旁。
顧睿城目不斜視,一臉的冰冷,由著季淼淼當眾和他秀恩愛,刷存在感。
進了地下車庫,坐在車后座上,顧睿城先給Anna打了個電話,讓她立刻去把陸安心找打,隨後他轉過頭,看向了季淼淼,突然開口問道:「你怎麼會認識陸安心?」
季淼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她把這茬給忘了,在顧睿城的眼中,自己是他一直尋找的車禍主人,但是陸安心,他也許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不然,他是不會認錯人,找上自己的。
季淼淼暗自懊惱,強擠出笑容:「上次我到公司來,見過她一次。」她說完,又親密的挽上了顧睿城的手臂,笑道:「對了,睿城,我看她和你好像很熟,你們是朋友嗎?」
顧睿城把臉轉向了窗外,神色淡漠:「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這句話,像一條小小的三八線,無形的拉開了她和顧睿城之間的距離。
她閉上嘴巴,選擇做一個乖巧的女朋友。
車子啟動時,她又問道:「睿城,明天我會和陳濤去辦理離婚手續。」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似乎是並不在意的樣子,意識到司機在後視鏡里掃了自己一眼,季淼淼又笑開了嘴,說道:「你不用陪我去,我自己去可以的。」
她像在唱一台獨角戲,觀眾也只有她自己。
……
和傳言中說的一樣,陸安心是一瘸一拐的下樓來的,她滿頭大汗,狼狽不堪,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被許之遙給攔住了。
他關切的看著她:「安心,你怎麼搞成這幅樣子,出什麼事了?」
她臉色蒼白的跟白紙一樣,扶著牆壁,因為疼痛,緊緊地皺著眉毛。
「許之遙,你能送我去醫院嗎?」
許之遙二話沒說,上前扶著她的腰,摟著她去了車庫。
幸運的是,這次沒碰見什麼人,再沒有那些毒刺一樣的眼神扎在陸安心的身上。
一上了車,她渾身就脫了力一般,躺在了椅背上。
許之遙轉頭去看她,只看到她白的有些透明的側臉。
「安心,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
她輕輕地哼了一聲,沒再開口說一句話。
一直到腳踝塗了藥,又包紮完了之後,她都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只有眼淚順著眼角一直滑下來。
許之遙就安靜的坐在一旁,沒有開口問她一個字。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陸安心不再哭了,她的呼吸均勻而又悠長,看起來是睡著了。
許之遙起身,微微的傾向她,伸手撥弄了一下她的頭髮,輕嘆一聲:「何苦這麼作踐自己。」
他轉身走後,陸安心睜開了幽幽的眼眸。
許之遙出去買了點東西再回來的時候,病床上空無一人。
陸安心拄著一根拐杖,出了醫院打了車,她沒有地方可以去,只好打了電話給穆戀雲。
穆戀雲正在為了投資的事情開會,接到她的電話,就讓她先去酒店裡等她。
她到了酒店,在路人好奇的目光中,穿過大廳,進了電梯。
穆戀雲這場會開的比較久,到了晚上七點多,她才回到了酒店。
她是笑著推開酒店房門的,可是沙發上坐著的陸安心,卻讓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陸安心好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就那麼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穆戀雲進門的聲音,也沒有讓她回過神來。
穆戀雲走到沙發邊,伸手去摸她的手:「妙妙,你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陸安心總算是轉動了一下眼珠子,她一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看的人心驚。
「媽,我沒事。」
她說著沒事,眼淚就倏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媽媽這個詞,永遠有一種強大的魔力,仿佛身在漆黑之中,只要叫一聲媽媽,一束強光就照了下來,指引著你,找到回家的路。
穆戀雲看她哭,心疼的不得了,趕緊把她抱在了懷裡,用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的後背。
「妙妙,你這樣媽媽要心疼死了,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陸安心胡亂搖了搖頭,把委屈和傷痛悉數吞回肚子裡去。
她哭了一會兒,感覺好多了,於是從穆戀雲懷裡起來。
穆戀雲看她不哭了,才說道:「妙妙,你要是想說的話,就告訴我,好嗎?」見陸安心點了點頭,她又說道:「對了,你父親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陸安心一愣:「他知道你回來了?」
穆戀雲點頭:「嗯,他還是那副老樣子,兇橫野蠻,開口就讓我離你遠一點。」說到這裡,她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還以為我從以前一樣好欺負,當初他從我身邊把你搶走,這筆帳我還沒和他算,後來我給他打了那麼多生活費,他卻一分錢也沒花在你身上,這次我回來,也是想好好和他把這筆爛帳好好清算清算。」
提到陸家人,陸安心不想多說,她點了點頭:「什麼時候見面?」
「明天,妙妙,你要不要和媽媽一起去?」她看了看陸安心,欲言又止。
陸安心知道她想說什麼,說道:「嗯,好。」
穆戀雲看她心思不在這裡,也不再多說,摸了摸她瘦削的臉頰,說道:「吃飯了嗎?」
陸安心搖了搖頭。
「那媽媽叫人送點東西上來吃,你現在腿腳不方便,不要走動。」
見陸安心點了點頭,她放心了下來。
……
顧睿城給陸安心打了幾個電話,但是都沒人接,他晚上再打的時候,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他連著打了好幾次,都是同樣的提示。
Anna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他好幾眼。
「顧總,陸小姐一直沒在辦公室里,應該是回去了。」
顧睿城點了點頭:「她的電話一直在通話中。」
Anna也拿出了電話,給陸安心打過去,那邊卻顯示已經接通了,但是沒有人接,她掛了電話,回頭有些尷尬的說道:「顧總,我看……陸小姐好像把您拉黑了。」
這一下,顧睿城的臉色也拉黑了。
他頓了頓,不再說話,Anna又說:「那個過戶書,陸小姐看來是不打算簽了。」
顧睿城放下手機,把頭轉向窗外:「不簽也得簽。」
他不想虧欠陸安心,更不想她再回到從前的日子。
車子開到了燕南庭,顧睿城進了門,卻發現家裡只有朱嬸一個人。
「她回來了嗎?」
朱嬸搖了搖頭:「沒有。」
顧睿城又上了樓,把家裡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發現陸安心果真是沒有回來過的。
他走到臥室里,看了衣櫃,又去到床前,拉開了抽屜。
裡面的東西擺放的很工整,包括以前他送她的項鍊和銀行卡還有一把車鑰匙。
她總是這樣,把自己和他分的很清,不願意和他有任何利益上的牽扯。
從始至終,這段感情,都是自己在強人所難。
顧睿城一想到今天她那張臉,和她倔強離開的背影,就覺得心裡一陣陣的絞痛。
她很開心吧,離開了他,連東西也不願意帶走。
顧睿城倒在床上,手裡抱著陸安心常睡得枕頭,上面還殘留著她洗髮水的香氣。
這個家裡,以前不覺得熱鬧,可是現在少了一個人,卻好像成了一座荒墓,窗口吹進來的風冷到了心坎里。
他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季淼淼就給他打了電話,說自己去了民政局,和陳濤辦理離婚的事情。
他隨口應了一聲,沒有多問,就掛了電話。
而拿著電話等待著的季淼淼,就好像風中的一尊雕塑,她在民政局的門口站了許久,才等來了姍姍來遲的陳濤。
陳濤看起來更瘦了,臉上的刀疤和因為吸毒而長出來的膿瘡讓他看起來面目猙獰。
「淼淼,離婚這件事,我覺得還是需要再商量一下。」
他一笑,就更可怕了。
季淼淼把頭低下,看著自己手裡的包包,說道;「濤哥,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我們離婚,我和顧睿城結婚,這樣,我就有更多辦法從他身上弄到錢,有了錢,還怕什麼?」
陳濤把口袋裡的手掏出來搓了一下,嬉笑道:「話是這樣說,可是……」他把季淼淼從上看到下,伸手去摸了一把她的手臂,「你看你,現在這麼漂亮了,突然說要和我離婚,我怎麼有點捨不得啊,再說了,到時候你要是和姓顧的結了婚,成了豪門少奶奶,翻臉不認人了,我找誰說理去啊?」
他的碰觸讓季淼淼感到噁心,嗖得一下就把自己的手縮回來,勉強笑了一下:「你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再說了,如果你不和我離婚,我怎麼和他在一起,沒有錢,我們就算在一起,也只是一對貧賤夫妻。」
陳濤往前站了兩步,肩膀和季淼淼的肩膀挨到了一起,他往前擠了一下,色眯眯的笑道:「先不說這些,今天,你是一個人來的吧?」
季淼淼聞到他身上那股腐敗的臭味,有些反胃,若無其事的捂了捂鼻子,說道:「嗯,我沒有讓他和我一起來。」
陳濤手指著不遠處的街道:「淼淼,那裡有一家旅館,你看你上次說要和我……我們也好久沒在一起親熱過了,要不然就趁著今天,我們先辦點正事兒?」
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季淼淼臉色就變了,此刻僵著身子,離他遠了一點:「濤哥,今天我們是來辦離婚的,你別著急,以後的日子還多得很,而且我和他說了,辦了就要回去,耽誤了時間,我怕他懷疑。」
陳濤咧嘴一笑,乾脆上手拖著她的手臂就要往街道那邊走。
「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走吧走吧。」
他猴急的模樣看的人作嘔,季淼淼把他的手猛地一下推開,臉上已經有了一絲不耐煩;「陳濤,不是說好了嗎,今天就辦離婚,你還想不想要錢了?」
見她對自己這樣說話,陳濤的脾氣也一下上來了:「季淼淼,你前兩天求我幫你跟蹤人的時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卻他媽在這裡跟我推三阻四的,老實說,你現在是不是看不上我了?那姓顧的比我大,還是床上功夫比我好?」
他聲音有些大,季淼淼怕被人聽見,立刻上前一步,把他拉到了一邊,小聲道:「濤哥,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這件事辦的越乾脆,顧睿城就對我越信任。」
陳濤冷笑一聲,說道:「我他媽聽夠了,你少在這裡跟我找藉口,我今天就問你一句話,你跟不跟我去?」
季淼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突然意識到,即使自己以為自己逃出來了,可是陳濤還是能一句話把她拉回去。
她註定是陷在泥地里的垃圾,和顧睿城這種高高在上的人不可攀比。
她沒動作,陳濤擰著眉,拽住了她的手就往旅館裡拖。
進了房間,陳濤率先脫下了衣服,他已經瘦的像一整塊排骨,身上長了許多的膿瘡,有的還在滲血。
季淼淼看的幾乎要吐出來,但是她一動也不動,像一個布娃娃一樣躺了下去。
陳濤許久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在季淼淼的身上啃咬出了許多的痕跡,季淼淼忍著心裡的難受,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完事之後,她穿好了衣服,看著陳濤:「現在可以去了嗎?」
陳濤抽了一根事後煙,套上了外套,把手一伸:「可以,你先給我二十萬,我最近缺錢。」
「我前兩天不是才給了你五萬嗎?」
「少他媽廢話,我花錢還要跟你報備?再說了,那幾天你讓我跟蹤那姓顧的,我租了個車,又找地方住,不要花錢?要不是我幫你把那個姓陸的女的揪出來,你現在能這麼快就和那姓顧的談結婚?」
聽他提起陸安心,季淼淼立刻說道:「陸安心的事情,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陳濤一挑眉:「那也得看你聽話不聽話了。」
季淼淼一驚,這陳濤現在反倒踩在了她頭上來了。
她冷了臉:「陳濤,如果你把這些事泄露出去,那你也吃不了兜著走,顧睿城不會放過你的。」
陳濤手一伸:「行了行了,別老拿姓顧的來壓我,把錢給我。」
季淼淼眼珠一轉,心生一計,轉怒為笑:「二十萬肯定不夠你花的,這裡是三十萬,你拿去,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陳濤接過她手裡的銀行卡,兩隻眼睛都冒出了綠光。
「還是你夠意思!走吧,離婚去!」
一想到這筆錢又可以抽好多天的毒品,陳濤是笑開了花,立刻就領著季淼淼去辦了離婚手續。
出了民政局的大門,季淼淼開車,陳濤走路,分道揚鑣。
季淼淼踩下了油門,一腳蹬出去老遠,車子濺起路邊的積水,淋了陳濤一頭一臉。
……
因為腿受了傷,再加上心神恍惚,接下來的一周,陸安心都沒有去上班。
周一的時候,她在酒店裡寫好了辭呈,用一個白色的信封裝好了放進包里。
她的腿已經能走了,只是還是有一點點的疼。
穆戀雲自從前幾天和陸韋年見了面大吵一架之後,就再也沒有提過陸家人一個字眼,她終日裡忙著公司的投資,每次晚上回來的時候,陸安心都已經入睡了。
所以陸安心沒有把要辭職的事情跟她講。
出了酒店,陸安心打了車去到連城集團。
公司里的人看見她,都覺得有些驚奇,好像她是什麼不速之客。
頂著這樣的目光,陸安心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一進門,所有人的眼睛都朝她看了過來,她視而不見,徑直走向了周部長的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周部長一見是她,立刻發了脾氣。
「陸安心,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做耳邊風,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有沒有把我這個部長放在眼裡!」
陸安心頷首,從包里掏出辭呈,推到了周部長的面前。
周部長愣了一下,黑了半張臉。
「你這是什麼意思,心理素質這麼差?被同事講兩句閒話,就要翹班,現在還要辭職?」
陸安心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的,周部長,同事們講什麼我一點不在乎,但是這個公司,現在我確實待不下去了,謝謝你這麼久的照顧了。」
說完,她沒有再看周部長的臉色,深深的對著周部長鞠了一躬,就往外走。
出門,所有的同事都站在門口,見她出來,立刻做鳥獸散。
陸安心走到羅真真面前,對她笑了:「我要走了,羅老闆的酒吧被查封一事,是我做的不好,我跟你道歉,以後你看不見我了,就不用那麼生氣了。」
羅真真詫異的聽她講完,眼睛一下就紅了。
「你什麼意思?走什麼走啊,不就是我說了你兩句嘛,這么小氣。」
陸安心笑了一下:「是我自己,把很多事情搞砸了,以前,我真的拿你當好朋友的,剛進公司的時候,真的多謝你的照顧了。」
她說完,對著羅真真點了點頭,就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辦完這些事,她有種身心放鬆的感覺,好像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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