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一言為定·遭遇追殺(1/2)
前一日,便是邵將軍帶著百號人馬出城救人的兩個時辰後,琳琅就醒了過來。
醒時傻子正趴在她的床邊,清秀的少年五官緊皺,活活擠成了一個白麵包子。
「世子?」琳琅伸手摸了摸傻子的頭,卻覺得稍稍動了這麼一下子,自己的頭倒是疼了起來。
身上也酸痛的緊,動一動都讓她想呲牙,不亞於被折騰了一整晚。
發生了什麼?
琳琅有點懵,感覺自己的記憶好像出了斷片。
她一早就帶文玉去給西院送藥,結果卻有丫鬟病死了。然後屍首處理了麼?她怎麼就在房裡了?
琳琅還覺得奇怪,為什麼傻子會趴在一旁?
帶著深深的疑惑,她推了推傻子:「世子,世子!」
連著推了幾次,人沒醒,五官倒是緩緩的舒展了開。琳琅乾脆就不動他了,等過了一會兒傻子自己就揉著眼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突地反應過來了什麼似的,傻子「啊!」的驚呼一聲,定睛往床上看去:「琳琅!」
琳琅正打算撐著身子坐起來,卻覺得有點吃力。聽見傻子呼喚,微微笑著應了一聲。
「世子,我在。」
聽見動靜,文玉卻急急忙忙的詢問著「怎麼了怎麼了」,從另一側的耳房趕了過來。看見琳琅醒了,只覺得提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了下去。
「主子!您終於醒了!」
聲音幾乎帶著哭腔,一聽便知是激動之至。傻子見狀,不甘落後的甩頭看向床上:「琳琅!你終於醒了!」
「啊……我醒了。」琳琅一邊答應著。一邊還覺得奇怪,青天白日的她怎麼睡著了?
睡著可是偷懶的做法,怎麼醒來了他倆又這麼興奮?
「主子!」
「琳琅!」
身邊的兩人竟此起彼伏的叫喚起來,比嗓門似的一聲比一聲大,震得琳琅的頭更痛了,不明白這倆人在激動個啥。
傻子見文玉已經走到床邊,急了,耍賴似的連著叫了幾聲「琳琅琳琅琳琅」,直接一把抱住了床上的人。回身沖文玉吐舌頭:「琳琅是我的!你不許碰了!」
琳琅剛把身子抬起了一點,就被人按了回去,身上痛得要散架子了似的,卻隱隱感覺到傻子的身子竟在發抖。
「到底怎麼回事啊?」琳琅這會兒才感覺到自己的頭上有些發緊,勉強抬手摸了摸,竟然是繃帶的觸感。
文玉早就紅了眼,想哭又想笑,咧開嘴卻就成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主子不記得了嗎?您方才險些就出大事了!」
「我?」琳琅閉了閉眼,而後搖頭,還真沒回憶起來。
文玉嘆了口氣,倒是知道有人重傷昏迷後會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便站在一旁,老老實實的把事情原委都講了個清楚。
琳琅聽得啼笑皆非:「所以我是被砸暈了?」
怪不得頭疼渾身疼的。
文玉委屈的點了點頭:「那幫丫鬟太壞了,不幫忙便罷了,還要過來搗亂!」
琳琅想要伸手撫慰一下文玉,直接被傻子半路攔截回來捧在懷裡:「琳琅……」
「怎麼了世子?」琳琅無奈的看了一眼他,又拿眼神向文玉示意,安撫傻子要緊。
文玉看得出世子雖傻,對主子卻很上心。便轉身替琳琅倒水去了。
傻子就這麼抱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別死。」
「不會的,」琳琅聽見他帶著鼻音的低喃,心裡化得就和冬雪見了夏日似的,覺得雖然譽王府的大部分人都不大友好,但至少傻子還是可愛的。
還有待在隔壁、聽見了呼救直接破窗過來幫的滿春,也讓她心裡一暖。
而後其餘丫鬟見到滿春竟然有了病好的徵兆,也一個個的老實了。任由家丁按照文玉交代下去的方法將死去的丫鬟紅霞抬出了屋子,進行焚燒。
「王妃那邊有說什麼嗎?」琳琅知道府內的大小事宜幾乎都是譽王妃在管。隱約有些擔心一直以來都很小心謹慎的譽王妃聽了這話會做什麼叫決定。
文玉搖頭:「王妃本想著將其餘患病的下人一同燒死,但被王爺阻攔了下來。之後王爺派人來問過,奴婢便講明,這事已經有了進展。眼下王妃便沒多說什麼了。」
頓了頓,她補充:「不知主子您還記不記得,您在昏迷中曾醒來兩次,吩咐了奴婢不要將您受傷的事情說給王爺王妃,讓奴婢將世子支出去,為您上藥。還有邵將軍派人來叫您過去時,您讓奴婢跟那人說您困了要歇一會兒……」
光是瞧著琳琅不可思議的目光,她約莫著就能猜到,琳琅是不記得了。
「我……」剛還好奇著譽王爺竟然難得的出了面,而後琳琅又抓住了對她而言的重點,「二爺派人來過?」
「對,大概就在您昏迷的不久之後,好像是要帶您出去。」
「……」
琳琅終於蓄力坐了起來,拍了拍傻子的背,讓他將她鬆開,而後隱約帶著不好的預感問:「我昏了多久?」
「將近兩個時辰。」文玉道。
琳琅轉身便要下地:「我去問問二爺是什麼事。」
傻子一把拽住了她:「琳琅琳琅,你要去找小叔叔?」
「嗯。」琳琅應道,「我去問一下,馬上就回來,您在這乖乖等我。」
說罷,急急地穿上了鞋子。
傻子看著她穿鞋,又被文玉伺候著更衣,半晌才呆呆的道:「可是小叔叔出門了。」
「出門?」琳琅一頓,「他不是病了嗎?」
傻子被問到,好像有點慌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琳琅見狀,就知道她可能問的有點深奧了。
這時,傻子忽地一拍巴掌,把桌上卷著的地圖攤了開,指著一處被硃砂圈起來的位置:「我想起來了!小叔叔是讓你到這個地方找他!」
說完,他又拍了拍桌上放的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個與邵煜白平日裡穿的有幾分相似的披風,上面則放著一塊銀色令牌。
「這些也是給你的!」
琳琅這才注意到桌上的全部東西,隨後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文玉擔憂的道:「主子。那是在外城吧?您要趕過去嗎?您還受著傷呢……」
文玉不知道具體情況,琳琅卻大概的猜到了,邵煜白出去是要做什麼。
今天是他去迎接豆蔻公主的日子!
琳琅只聽出將說,邵煜白是知道自己可能被賜婚才病倒的,卻不知道他原本推脫了前去迎親的事。想到出城迎接必然要騎馬,那人又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心裡驀地升起一股擔憂,琳琅果斷道:「我現在就過去!」
平陽正在屋外守著,見到琳琅穿著披風,腰間掛著黑鐵令走了出來。行禮問:「世子妃可要備馬?」
「嗯。」琳琅點頭。
她先前就猜到了,平陽雖是傻子的侍衛,實際上也是聽從邵煜白安排的。
甚至可以想到,這個王府里,若說勢力分兩股,便是一部分負責生活的由譽王夫婦來管;另一部分負責安危的,包括齊物居和白月樓里大半的下人,還有齊物居的主人,最終聽得都是邵煜白的命令。
若不是兩人年齡只差三四歲,琳琅都要懷疑邵家二爺才是傻子的親爹了。
不得不說,果然邵家的家主不簡單。若能踏實的依附上這棵大樹的話,說不定,她能從中得到更多幫助。
幾年不曾騎馬,未免有些生疏。琳琅又受著傷,費勁兒的抓著韁繩用了兩次力都沒能爬上馬背。卻是傻子見狀,在後頭抬手將琳琅往上託了一把。力道之巧使得琳琅輕鬆就爬上了馬背,繼而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傻子嘿嘿的笑:「我騎馬可厲害啦!」
說完又哭喪了臉:「可是小叔叔不讓我騎馬了!」
「沒事,」琳琅釋然,莞爾:「等琳琅什麼時候騎馬也厲害了,就帶著您一起騎馬出去玩好不好?」
「去玩?」傻子呆了呆,「是、是可以在上街玩了嗎?」
「不止是上街,」琳琅見到他那模樣,心下直泛酸,暗暗下定了決心,「等到琳琅變厲害了,就帶您去更遠的地方遊山玩水,去看千齊的大好河山!」
清澈的眸子裡晃動著清泉一般的華光,傻子抬起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一言為定嗎?」
琳琅抱著馬脖子俯下身,也伸出了小拇指。
「嗯,一言為定!」
文玉看的都忍不住腹誹,這畫面怎麼看著好像小娘子等著夫君出征回來……
平陽見狀卻是撇過了臉去,眼底多了一抹複雜的意味。
所幸琳琅不是個路痴,也曾在京洛與北洛之間騎馬徘徊過若干次。當天光暗淡、雨聲漸起時,她扯緊了兜帽,看著地圖大概知道自己已經到了五分之四的路程。
風聲雨聲馬蹄聲。聲聲入耳,仿佛許多年都沒再這麼恣意過,琳琅能這樣騎著馬快活奔跑,該是很開心的。可聽見了雨聲,再看地圖上被圈著的地方,她的心裡卻擔憂更甚。
從出外城門的時候,守衛們就在討論這一天裡發生的最大的事——
「我今兒換班時聽說,豆蔻公主在外頭遇見山賊了!」
「啊?難怪聽說言家人先去接了公主,後面邵將軍卻也去了!」
「可邵將軍就沒再從這條路回來了呢,不會是遇到了什麼意外吧?」
「你可別瞎說……」
在馬背上艱難的舒了一口氣,琳琅微微放緩速度,看了一眼,前面已經是最後一條岔路。
卻在這時,身後逐漸向起了大規模的馬蹄聲,琳琅好奇的回身去看,只見一隊著裝整齊幾乎像是軍隊的人馬不知何時起跟在了她後面。
只怪雨聲太大,若非她放緩了速度,都沒怎麼注意到後面還跟著人。
只是看了一眼。琳琅就沒怎麼在意的繼續往前趕去。畢竟前面她走的是官道,官道上人來人往再正常不過。
然而過了一會兒,再回頭看,她卻發覺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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