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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身受重傷·回波斯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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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錦明所派將領,帶兵前去應敵,一遭便被斬殺,餘下兵士敗下陣來,紛紛回逃。

看見這封八百里加急的書信時,尉遲錦明一拳狠狠砸在了桌案上。

「怎麼會這樣!」

「……陛下息怒,注意龍體啊!」太傅趕忙勸說。

繼位幾月以來,尉遲錦明急於清除前朝與他觀念背道而馳的前朝老臣,可實際著手下來,他發現,甘願忠心臣服於他的人,竟比反之還要少上一成!

更朝換代免不了大換血,但尉遲錦明完全沒想到,他的狀況會來的這般兇猛慘烈。光是處理朝政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至於老臣們催促的封后大典一事,他更是沒時間操辦。

「朕的人便那麼沒用麼?首仗慘敗!?」氣得揮袖拂落了桌上的東西,茶杯也隨之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與此同時,太后推開了御書房的門,身後還跟著同樣一臉擔憂的太子妃。

「母后,」尉遲錦明站了起來,竟覺得自己有些狼狽,立即命人拾掇地上的東西。

「陛下,這些日子累壞了吧?」太后關切的問。

尉遲錦明抿了抿唇,半晌才低聲:「母后莫要擔心,朕沒事。」

餘光瞥了一眼身後,太后道:「晗淑給你熬了綠豆湯,清清火,放了冰糖的,來喝了吧?」

昔日的太子妃柳晗淑,如今的淑妃聞言,立即將食盒放下,將綠豆湯擺在了桌上。

望了一眼桌上的湯碗,尉遲錦明道:「母后都許久未親自下廚了,朕很懷念母后熬的湯,記得是特別的好喝。」

當真稱得上是懷念,因為他的母后已經十幾年未曾親手熬過湯羹給他喝了。

溫和的抿唇笑了笑,太后拍著他的手道:「母后是太久未做,手藝生疏了,生怕做的不好喝了,苦了陛下你。」

「母后做的,朕怎麼會嫌棄!」尉遲錦明立即回道。

略微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柳晗淑,太后仿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好在,她的兒子並不是對其他的姑娘多上心,而是一心撲在國事上。

只是,連她都看得出,在身為君王的這條路上,她的兒子,好像走歪了……只是她也勸過,尉遲錦明卻不聽勸,一意孤行。

「好了,母后累了,陛下也注意休息,啊?」輕勸了一聲,太后便帶著人離開了,只留下柳晗淑。

待到人走遠了,尉遲錦明看了一眼柳晗淑,攢眉道:「你還不走?」

「……太后叮囑嬪妾看著陛下將湯喝完。」柳晗淑小聲道。

不耐煩的出了口氣,尉遲錦明揚手:「來人驗湯!」

驗完沒毒,才一口喝盡綠豆湯,將碗重重擱在桌上,尉遲錦明道:「拿著,快走,別耽誤朕處理公務!」

「……是。」柳晗淑抿唇退下。

待到安靜了,尉遲錦明才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太傅以為,如今北暨該怎麼辦?若叫蕭國一鼓作氣打過來,千齊怕是就要大亂了!」

頓了頓,他怒道:「也怪邵煜白,好端端的瘋打了那麼久的仗,眼下敵軍過來,他的兵倒歇了!」

太傅摸了摸鬍鬚,提議:「兵歇了,但邵將軍卻非一般人。讓他帶領您餘下的將士繼續出戰,豈不是一樣的?那些兵,在大半年前,不也是跟著他的?」

說是大半年,但邵煜白也有將近一年沒親自操練了。如此,尉遲錦明其實是有些遲疑的。

但是再想不到其他方法,他便允了。

十月之後,天氣將逐漸轉冷,太后暫且還在鳳鳴宮住著,在宮裡徘徊了許久,才轉去了御膳房。

御廚們見到太后親臨,嚇得紛紛跪地行禮。

「免禮,你們都出去吧。」太后道。

御廚們滿臉不解。

跟在太身邊的後的嬤嬤皺眉道:「太后娘娘要親自下廚,你們還要旁觀不成!?」

聞言,御廚們都飛快的遁走了。

這時,嬤嬤卻道:「娘娘,搭手的人都不留嗎?」

「不留。」太后徐徐搖頭,「你也留在外頭,我一人進去便可。」

嬤嬤聽話的留在了外頭,看著太后一個人走進了御膳房。

以往,她曾是膳房裡的好手。自小就擅長烹飪各色美食,尤湯一門稱絕。

哪怕當初先帝不喜歡她,對她做的湯卻還是稱讚的。只是後面媛嬪出現後,他便膩了似的,再也沒喝過她熬的湯。

擱置了許多年的本事啊……沙參玉竹老鴨湯怎麼做來著?太后回憶了一番,便從膳房裡挑揀食材處理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濃稠的湯汁出爐。

呈進了瓷碗裡一些,太后將鼻子湊近,仔細嗅了嗅。神情有些莫測,而後又舀起一勺吹著氣喝了下去,品味許久,越品越覺得傷感。

打從若干年前她大病痊癒,就再也沒見過那個願意陪著她研究羹湯的人。

「哇,好香!」身後忽地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嚇得太后手上一抖,瓷碗便要落地。

卻有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從側面伸了過來,竟飛快的接住了湯碗。

湯汁濺在那手上,那手又將碗放了下,而後被放在自己嘴邊拿舌頭舔了乾淨,手的主人驚讚:「還很好喝啊!」

「……你,你是?」太后看著他驚訝。

手的主人嘿嘿笑了兩聲,摘掉了面具:「病醫好了,您便不記得我了嗎?」

定睛一看,太后驚訝:「譽世子?」

話音又是一頓,她才想到不對之處。

她已經知道,對方才是她昔日的仇人,媛嬪的兒子。

然而,昔日仇人的兒子,此刻卻笑得很是燦爛,意猶未盡的舔完手,又把目光落在了她熬的湯上。

而後舔了舔嘴唇,期待的看著她,可憐巴巴的問:「我,可以喝一小口嗎?」

自己也是有兒子的,且她本就心軟。太后不知怎的,心一軟到底,就給邵齊盛了一碗湯。

而後,看著邵齊搬來一個小板凳就坐在了灶台旁,沒忍住問:「譽世子不是去鄉下養病了嗎?怎的回來了?」

邵齊笑了笑,酒窩深深牙兒白白:「您看,我這不是把病養好了嗎?就回來啦!」

「噢……」好像沒什麼可反駁的。

頓了頓,又覺不對,太后微微斂眉:「即便如此,譽世子又如何出現在了宮中?你難道不知道,陛下對你有所忌憚?」

譽世子是皇子這件事情,現在對一些人來說已經算不得秘密。況且,尉遲錦明還跟她訴苦過,說是先帝曾有傳位給譽王府的傻世子這種荒唐的想法。

邵齊樂呵呵的瞅了她兩眼,小爪子捧著湯碗道:「知道啊,所以我入宮都要帶著面具呢,可沉啦。」

頓了頓,他小小的抿了一口湯,而後又仰著脖子咕嘟咕嘟的全灌了下去。

最後抹了一把嘴,心滿意足的道:「謝謝您的款待!」

太后已經看了他一會兒,此時繃著臉道:「你還沒告訴本宮,為何你會在宮裡?」

「……呃,」邵齊摸了摸鼻子,又砸吧了兩下嘴,「我,能再喝一碗,再回答嗎?」

太后:「……」

又一碗湯灌進肚子,邵齊道:「是我將病養好啦,小叔叔覺得我不能做個廢人,就將我派到了琳琅的哥哥手下,在大理寺幫忙。」

提到「琳琅」,太后的表情明顯起了變化。

有自責,也有愁苦。

「……孩子,你要不要再吃一點鴨肉?」

邵齊也在提到琳琅之後,眼裡蒙上了一層暗淡的情緒。聞言,挑著嘴角答:「好啊,謝謝太后娘娘!」

雖說對方是媛嬪的兒子,可太后見到他,竟只覺得親切,半點生不出討厭的情緒。

且還記得年關時李琳琅還活著,與他相處的那般好,哪怕後面趁他還痴傻,不得不休了李琳琅,李琳琅又和邵將軍定了親……她總覺得,這孩子,也是喜歡琳琅的吧。

是她的錯。以為能夠幫助琳琅恢復自由,反倒促成了更大的過錯。

她又對不住了子和一次。

最後,半鍋的湯都進了邵齊的肚子。末了,他摸著圓鼓鼓的肚皮笑道:「我是在外頭等著大理寺丞入宮辦事的,現在得走啦,娘娘的湯很好喝,有種聽他們說的,娘親的味道。」

「你這孩子……」太后無奈的看他一眼。

難道他還不知道,自己與他生母,以前可是有仇怨的?

只是她見了這孩子,卻也生不出討厭的意思,真是奇怪得很吶。

「行了,你去吧,只要你不挑事,本宮就不會說自己見到過你。」太后道。

「好!」邵齊揮揮手,戴上面具走了。

走出很遠,才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把匕首。

分明也想殺掉太子最珍重的人,給琳琅報仇的。可不知怎麼的,見到太后,他卻下不去手。反而通過剛才和太后的相處,又想到了琳琅。

善良的人,不該被無辜牽連。他就是因為這樣覺得,才恨極了尉遲錦明。

他可以變成自己討厭的模樣,但他不想變成琳琅討厭的模樣。

十月初時,遠在北極的邵將軍接到諭旨,帶領暫置尉遲錦明名下的剩餘將士,與蕭國抗衡。

「這不是坑咱們嗎!?」出將聽見自家主子說出這句話,氣的差點把剛到手的新盔甲摔地上。

旁邊跟著邵煜白多年的張副將也皺眉道:「陛下派了幾個根本不會駐軍打仗的過來,沒頭沒腦的奪了咱們一半人馬去天天操練,可那練得都是什麼玩意!眼下還沒讓將軍和他們交流呢,就又要去打仗,陛下是想亡國不成!?」

「老張,說話要有分寸。」邵煜白低叱。

張副將一噎,不說話了,但還是氣個不行。

邵煜白明白他們的心情,但他自己的情緒卻沒什麼波瀾:「陛下讓我去,我便去吧。此次戰役入相跟著我便好,你們餘下的人駐守後方。」

「將軍又要親自出戰!?」另個副將驚道,「這場仗可不好打啊!」

邵煜白頷首:「所以才要我親自來帶。」

麾下眾將各抒己見,大概都是勸著邵煜白不要親自上陣的。其中卻只有入相,看著自己跟了八年的主子,一直沉默未語。

後面出將看了一眼入相,再看自家主子,心裡卻是一沉,也跟著不吱聲了。

「唉,你說……」離開主帳後,出將拉著入相道,「咱們主子,這是要幹嘛呀……」

「什麼?」入相看出將。

出將抓了抓頭:「我是說,主子這般不要命的舉動,不會是想以身殉國吧?」

若是死的無聲無息,勢必會給邵家帶來不好的影響。但主子若是以身殉國了,邵家便不會被他帶毀。

但是那樣邵家豈不是要斷後了?還是……還能指望王爺王妃老來得子?

無語的看了出將好幾眼,入相拍了一下他的後腦:「行了你,別瞎想!」

雖說主子愈發的了無生氣,愈發的不拿性命當回事,但至少……他不會讓心上人死的毫無意義吧?

然而兩日之後的快攻之戰,邵將軍親自領兵出戰,還是……慘敗下陣。

儘管蕭國也沒占到半點好處,邵煜白卻也付出了慘痛代價。正面交鋒時,雙膝被敵將長刀划過,血珠連串的飛出,看得眾將士大驚失色:「將軍!」

手中長槍擲出,直中見好欲收的敵將胸膛。

力道之大,竟是穿胸而過!

隨之,邵煜白也支撐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主子,主子!」入相推開周遭的敵軍,飛快的跑到了邵煜白身邊,立即安排,「來人,護送將軍回去,快!」

「將軍,您千萬不能有事!」另一個跟了邵煜白多年的老將帶人護送著他往後撤去。

只是見到邵煜白的目光,他的心卻沉了沉。

今日參戰敵將,正是十年前,將邵老將軍夫婦留在戰場上,再也沒能歸故的人。那一套攻人下盤之法,竟也用在了如今的將軍身上。

看著膝間汩汩冒出的鮮血,老將道:「將軍,您的傷,不是很重,養養就好了,您方才可是手刃了仇人,您……您撐住啊!」

「……」邵煜白沒回答,只是被人架在肩膀上,垂著頭,直勾勾的看著地面。

除去大仇得報時,眼裡有過一瞬的快意,而後便只剩下了難以置信的驚慌,還有虛無縹緲的空洞。

「治好我的腿……」聲音乾澀又沙啞,伴著兩聲咳喘,他捂住了嘴,再拿開手,上頭竟是一片血紅。

「將軍!?」扛著他的士兵驚呆了。

向後看去,才發現邵煜白的背上,不知何時,沒入了一支箭……

自己又怎麼了會沒有察覺?無力的放下手,邵煜白低喃:「無論如何,治好我的腿。」

話音落下,便失力的將整個身子都沉了下去。

他夢到過很多次琳琅,每次夢見,卻都是各種分別的場面。

無論如何,醫好他的腿。別讓他到了黃泉路,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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