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活比死更難(1/2)
大腦一片空白,手抖得厲害。電話好幾次從手上滑落,好不容易撥通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電話那頭的莊曉培立馬知道出事了,沉聲說道:「首先確保自己安全,我馬上過去。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任何事。」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制延長,每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仿佛又回到四月的那個夜晚,只不過這次血流不止的不是我,而是嚴響。
我坐在沙發上抑制不住的顫抖,空氣中濃重的鐵鏽味刺激著嗅覺,乾嘔不止,卻又吐不出來。
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我猛然抬頭看去,卻不是莊曉培。
李大峰衝到我面前,握著我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有沒有怎麼樣?」
不知道為什麼是他來了,我本能的搖頭,指著臥室的方向:「我,我殺人了……」
李大峰神色一緊,鬆開我往臥室走去,很快聲音傳來:「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我驟然一松,整個人癱軟在沙發里。還好,還好他沒有死。
然而李大峰下一句話讓我還未落到遠處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兒,他說:「出血太多,必須馬上送醫院,再晚就會有生命危險。」
「用不著。」
一道狠厲的聲音插進來,我站起來撲到來人身上,隱忍多時的恐懼和害怕在這一刻齊齊爆發,抱著他只知道流淚。
莊曉培安撫地輕拍著我的背:「別怕,乖,別怕。你做得很好,非常棒,現在我來了,一切都交給我,有我在,別說他沒死,就是死了,也是活該。」
在他的安撫下,我漸漸鎮定下來,抬頭淚眼朦朧的看著他:「那現在怎麼辦?」
李大峰走過來,這個問題顯然也是他要問的。
莊曉培目光凌厲的掃過地上的嚴響,猶如再看一條死狗:「想死,沒那麼容易。」
言下之意就是送醫院了,李大峰剛一動,莊曉培卻抬手制止住他,凜冽的聲音如同冰渣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是要送,不過不是醫院。」
李大峰剛要開口,莊曉培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並沒接。而是摁了電話,告訴李大峰他可以走了。
不止李大峰,連我都一下子懵了,指著還血流不止的嚴響不可置信的問他:「就這樣走了?」
莊曉培拍拍我的肩旁,話卻是對李大峰說的:「今天晚上你在公司值班,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你也沒有離開過錦西。」
李大峰怔了一下,爾後點頭:「知道。」說完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看著李大峰消失在門外,我有點明白過來,莊曉培這是不想要李大峰插手,可現在這要怎麼辦?
莊曉培的做法讓我再次瞠目結舌,因為他什麼都沒做!就在李大峰走了後不到五分鐘,直接帶著我也離開了現場。
車子就停在單元門口,將通道擋了個嚴嚴實實,可見莊曉培來時多急切,顧不得停好車就上去找我。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向這邊走來。心裡一驚,連忙轉頭去看,只看見一個人影迅速靠近。
不待看清,莊曉培已經打開車門,將我扶上了車:「等我一會兒。」
視線被車門隔斷,他拉上車門,顯然接下來的事情不想讓我知道。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保護。我閉上眼,熟悉的氣息讓我真正放鬆下來,是啊,他怎麼可能放過嚴響,他不讓李大峰做,是因為有更好的人選。
腦子裡閃過曾玉江的臉,進而想起郊外倉庫那一夜。開始我以為試圖強暴我的胖子和瘦子兩人應該是死了,所以那段時間我格外留意各種社會新聞,尤其是那些和不名屍體有關的消息,但無一例外,都不是兩人。
沒死,那就是還活著,但很多時候,活著比死還可怕。我沒問莊曉培把他們弄到哪裡去了,任何時候,他的安排都是萬無一失滴水不漏的。
幾分鐘后庄曉培上車來,我讓他送我去酒店。
他不滿的看了我一眼:「你現在還在顧慮孟濤?」
「到這個時候,我不能前功盡棄。」
我把孟濤今天給我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轉述給他聽,說完靠到他身上:「忽然覺得這樣很沒意思,你說得對,有時候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現在我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所以,一切就在那天結束吧。」
如果今天我沒有失眠,沒能及時察覺到嚴響偷摸進屋;如果沈微騰房子時丟掉了床底的棒球棍……不管哪一種情況發生,後果都會不堪設想。到時候就算孟濤一無所有,孟家家破人亡,又能怎麼樣?
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我忽然意識到:任何時候,讓自己幸福快樂才是第一位的,至於報仇,也是為了讓自己快樂。我不能因為報仇,反而讓自己變得不幸,那是真正的本末倒置,得不償失。
莊曉培定定的看了我好一會兒,眼裡有了出現後的第一抹笑意:「好。」
在酒店安頓下來已是黎明時分,莊曉培知道我被嚇著了,留下來陪我。在他懷裡,聞著他熟悉的氣息,我終是沉沉睡去,卻很快就被噩夢嚇醒。
夢裡重演了半夜那一幕,不同的是我並沒及時發現,而是被突如其來的重量給壓醒的,一睜眼,就對上一雙獰笑的眼。極度的恐懼讓我尖叫出聲,騰地坐起來,才發現自己是做惡夢了。夢境太真實,我早已被嚇出一頭冷汗。
下一秒落入莊曉培溫暖的懷抱,他輕拍著我的背柔聲安撫:「別怕,我在這裡,只是做夢而已。」
我點點頭,緊緊的抱著他不撒手。
東方露出魚肚皮,天剛剛亮,莊曉培讓我再睡一會兒,我搖搖頭,還在惡夢的心有餘悸中,不敢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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