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惻隱之心(1/2)
皇后帶著孩子離開了西山行宮之後,便徑直去了澈王府。把孩子交到蘇洛寧的手裡,皇后面上含笑道:「皇上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在行宮裡都捨不得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說到這裡,皇后也有些傷感,她猜著皇帝大概是想到自己已經時日無多,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
蘇洛寧聞言只淡淡笑了一下,也沒有說什麼。
皇后在澈王府里呆了一會兒,也是要回宮去了,司空澈送了她出門。母子兩人走在澈王府的迴廊上,看著院中的零落的殘紅,皇后心中也是傷感起來,「我在行宮裡陪著你父皇住了這兩日,發覺他的身體越發不好了,也不知還能熬到什麼時候去。」
司空澈鮮少見到自己的母后表露這樣脆弱惶然的情緒,此時不由出聲安慰道:「母后不用擔心,父皇他是真龍天子,自然有上天護佑。」
「行了,這樣的糊弄人的話,我們母子之間就不要說了,你父皇的情況怎麼樣,你心裡也很清楚,總歸是活不久了。」皇后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於那個男人自己愛過、恨過、怨過,現在看著他那般虛弱的身體,心裡也是極難受的,只希望著他能多撐一天是一天,別這麼快走。
可是那個男人啊,到了最後還是這麼絕情,自己說要陪著他在那裡住,第一次,他不同意,第二次,他拒絕,第三次,還是一樣的答案。難道在他的心裡,自己這個結髮妻子真的沒有資格陪他走完最後的一段路嗎?如果這次不是因為他想要留瑤兒在那裡住上幾日,大概也不會讓自己同他一起住在行宮裡。
然而,皇后不知道的是,皇帝不讓別人陪他住在行宮裡不是因為別的什麼,而是他在臨死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有其他人在的話,自然是不方便。
送了皇后離開,司空澈回到房間裡,走到蘇洛寧的床邊坐下,不由伸手摸了摸她懷中孩子的臉,心中想著,這是自己的女兒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祖父,或許,也將會是最後一次。
見到司空澈這樣,蘇洛寧不由含笑打趣道:「怎麼?不嫌棄你女兒了?」
「嫌棄是嫌棄,但誰讓她是我司空澈的女兒呢,也只好勉為其難地接受罷了。」
「……」
到了次日,皇上的封賞便是送到了澈王府,滿箱子的奇珍異寶,蘇洛寧看了不禁看著懷中自己的女兒含笑道:「丫頭,你的命還真是夠好的,這剛出生就坐擁這麼多的珍寶了。不過,這寶貝多了,總是要遭惦記的,終究也不什麼好事。」
皇上對澈王的女兒如此寵愛和看重,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別的不說,單說這封公主的事情就很不合規矩,哪有一個王爺的女兒被封為公主的呢?她這么小,也用不著她去和親。
這對比起之前剛剛出生不久的太子的兒子,這兩個孩子的待遇分明要差上了很多,可是這也太不應該了,不管怎麼說,那太子的兒子也是皇上的嫡長孫,而那澈王妃生下的不過是一個女兒,就算再怎麼尊貴,她也不應該尊貴得過皇孫去。
不過,聽人說,那澈王和澈王妃的女兒的確是招人疼愛,長得也好看,確實比太子殿下的那個病秧子兒子好很多。
這日,許久都沒有來太子府的詹濮沉卻是出現了,司空景見了他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你這些日子都不在京城?」
「我有些事情要去處理。」面上是他一貫的深不可測。
司空景轉身之際,眼睛裡閃過凌厲之色,但是在面對詹濮沉的時候,面上卻已經是平靜無波,「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去辦。」
「殿下請說。」
「幫我去查一個人的底細。」
「誰?」
「殷明意。」
詹濮沉聞言,眸光不由一動,「殿下說的是今年春闈的那個狀元郎?」
「就是他。」
「怎麼?殿下這是要……收為己用?」
「能收為己用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司空景沒有再說下去,而詹濮沉也沒有再問,而是轉開了話頭道:「最近京城有關於小殿下和昭榮公主的流言似乎很多啊,不知道太子殿下聽說了沒有?」
司空景聞言皺眉看著詹濮沉,沉聲道:「你想說什麼?」
「太子殿下有沒有想過皇上此舉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僅僅是因為喜歡司空澈的女兒嗎?這背後難道沒有深意的嗎?」說到這裡,詹濮沉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太子殿下可別忘了,皇上的傳位聖旨可還沒下,這個皇位到最後到底是屬於誰的,到現在還沒有定論,殿下猜皇上會在傳位聖旨上寫下誰的名字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話,殿下心裡不是很清楚嗎?如今的形勢對殿下是極有利的,只要皇上一死,殿下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登上帝位,可是時間越長,皇上的心思就會越發地不定……」
司空景聽明白詹濮沉的意思了,他就是想說,如果這個時候父皇死了,那這個皇位理所應當就是自己的了,上一次他也是這樣跟自己說的。司空景垂眸掩去眼睛裡的猜疑之色,他現在越發覺得這個詹濮沉心懷叵測,他一直都在慫恿自己殺了父皇,殺了司空澈,自己不會愚蠢到認為他真的是一心為自己著想。
出了太子府之後,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詹濮沉獨自一個人走在初秋清冷的街道上,那身上散發的寒氣卻是比這秋夜還要冷的。慢慢地,詹濮沉不知不覺地就拐進了一間小巷,腳步停下,他站在宅院的門前,而這裡分明就是之前嵐晴住的院子。
在門口站了半晌,詹濮沉終是推門走了進去,宅子裡沒有點燈,所有一點亮光也沒有,不過借著清冷的月光,倒也不至於漆黑一片。
院中種了不少的花兒,如今卻是都敗了,院子裡的落葉被秋風卷著走,響起『嘩啦』的聲音。
是的,這宅子被他買下了,就在嵐晴嫁人不久之後。如今他對嵐晴的身份更加懷疑了,因為他查了那個把宅子賣掉的人,根本什麼都查不到,好像世上不存在這麼個人似的,後來那個人乾脆就消失不見了,再也找不到。
而這些日子,他讓自己的手下去仔細查了才知道,原來這宅子六年前就已經被賣過一次了,六年前……再加上自己的手下在同州查了這麼久都沒有查到有一個叫嵐晴的人曾經出現過,詹濮沉有理由懷疑,其實嵐晴並不是去年才到京城來的,而是一直都住在京城,住在大家的視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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