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倖存之人(2/2)
高志安便是一路跟著他來到了這裡,而且他剛剛猜到了一些事情,讓他的心中很受震驚,他必須從年風嵐這裡得到準確的答案。
「別站著了,先坐下再說吧,我想這件事一句話兩句話應該也說不完。」
年風嵐依言坐下,卻仍是沒有開口,就這麼微微低著頭,好像並不準備要開口的樣子。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不打算跟我說嗎?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出個大概了,但是我還是想聽你親自跟我說。你之前說你的家鄉是在菏洲,那是騙人的對嗎?其實你的故鄉就在這裡,渝州,對嗎?剛剛你進去的那個宅子跟你也有關係吧?就在你剛剛在那宅子裡呆著的時候,我正好聽一個路過的老人說了些有關那宅子的事情,我想應該也是跟你有關的。風嵐,你還要我說得更明白一些嗎?當年跟鳶妃私通的那個男人他的祖籍就是渝州的,這件事當年鬧得這樣大,整個祈靈國都知道。」
年風嵐此時終於開口,「是,師父都猜對了,我根本不是菏洲人,我的家也不是被大火被燒沒的,而是被官兵們給殺沒的。拼著一死帶著我逃出來的也不是我的母親,而是我的奶娘,那個時候我的父母已經被官兵給殺死了,根本就沒有辦法救我。」說到這裡,年風嵐苦笑了一下,「當時官兵來到的時候,我正在房間裡睡覺,而奶娘的孩子則在院子裡玩耍,那些官兵誤以為奶娘的孩子是我,當場就給殺了。奶娘在悲痛之下,帶著我悄悄從後門趁亂逃走了,我們逃出去之後,她承受不住失子之痛,又感染了時疾,之後不久就去世了。從此我便無依無靠,以乞討為生,我那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去到京城,想辦法給自己的家人報仇。也許是老天看我可憐吧,就讓我認識了澈王妃,我本來是想著借著澈王妃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接近皇帝,找機會殺了他報仇,可是沒有想到我還沒有想到辦法,他就已經死了。」
高志安剛剛聽到年風嵐說一直在計劃著怎麼樣殺了先皇報仇的事情,很有些震驚,因為他完全沒有想到年風嵐的心裡一直在埋藏著這樣的計劃,不過仔細想一想,他這樣想也是人之常情,他全家都因為鳶妃的事情株連被殺,就剩下他一個人,他怎麼會不想著報仇呢?
「所以,你一定要就回來,就是為了回來祭典你的家人的是嗎?」
年風嵐點頭,「再過幾天是我父母他們的祭日,我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回來過了,今年說什麼也要回來看看他們,告訴他們那個人已經死了,好讓他們在九泉之下得到安息。」
高志安聞言,抬眸看著年風嵐:「其實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告訴我的,難道你認為我會出賣你嗎?痛苦的事情不必要一個人扛著,就算我能感同身受,但是最起碼你不是一個人悶在心裡不是嗎?」
「是,我知道了,師父。」
「你先休息一下吧,趕了這麼多天的路也是辛苦了。」說完這話,高志安卻是轉身走了出去,年風嵐見狀不由疑惑地問道:「師父去哪裡?」
「不是要祭拜死者嗎?該提早準備一些東西才好。」
年風嵐聞言心頭一酸,低聲道:「多謝師父。」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高志安離開客棧走在街道上,他知道自己只要隨便在路邊拉一個人問一問就能聽到很多有關於之前那陸府的事情,當年的那件事鬧得整個祈靈國都知道,皇上後宮裡的鳶妃娘娘跟一個姓陸的那人私通,甚至瞞著所有人生下了一個不是皇家血脈的公主,皇上震怒之下,不僅殺了鳶妃和那個男人,還軟禁了鳶妃生下的二皇子,流放了那個假公主,更是下令那陸家滿門抄斬,就這樣,那男人的弟弟一家也是全都牽連被殺。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在當年的陸府,竟還有一個倖存的孩子……
……
「風嵐你可回來了,你到底是去哪裡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啊,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讓人省心了。」
藥鋪里的夥計們見著年風嵐跟高志安一起回來了,便是圍上前來七嘴八舌地說話。
「好了,既然人都平安的回來了,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病人們都還在呢,趕緊忙你們自己的去吧。」
既然高管事都發話了,這些夥計們自然也不敢違背,當即就散開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風嵐,你先回房去歇一下吧。」
年風嵐卻是道:「不用了,師父,我不累,現在就可以開工了。」
高志安想了一下之後,微微點了點頭道:「行,那你先去把自己的行李放下,換一身衣服再來開工吧。」
「嗯,師父,那我先進去放行李了。」
等到年風嵐離開之後,高志安才吩咐那些夥計道:「這次的事情,誰都不許再提了,也別問風嵐什麼,只當沒有發生過就好,明白嗎?」
「明白。」
雖然眾人心中都有很多的疑惑,但是高管事都已經發話了,他們也不好再問。
等年風嵐再次出來,高志安囑咐了他幾句之後,也便是回去了蘇府。
高志安剛一進蘇府的大門,就有侍女過來跟他回稟說,「二小姐說,等高管事回來之後,讓高管事你給她回一封信。」
「行,我知道了。」
高志安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麼長的時間,而且事先並沒有交待去處,只跟蘇老爺說,他有件私事要外出一段時間。既然他都已經說了是私事,蘇老爺也沒有追問什麼,況且高志安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為蘇家做事,從來都沒有休息過,蘇老爺也就很痛快地答應了。
不過蘇府里的人都是很好奇,常年無休的高管事究竟會為了什麼事情要離開蘇府這麼長的時間?這可是之前從來都沒有過的,一時間蘇府里有許多傳聞便是傳開了,說得最多的就是為了女人,但是沒有人真的敢去跟高志安確認就是了。
高志安回到房間之後,在房間裡踱步了半晌,這才提筆寫下了一封信,讓人送去了皇宮。
「小姐,蘇府來信了。」寄雨把手裡的信遞到蘇洛寧的面前。
一旁正在逗著女兒玩兒的司空澈聞言不由轉頭朝著蘇洛寧這裡看了一眼,「蘇家又出什麼事情了?」
「是高志安寫來的信。」
司空澈聞言搖了搖頭,看著蘇洛寧拆開了信來看,也沒有再說話了,轉過頭繼續跟自己的女兒玩兒。
過了一會兒,蘇洛寧把信給看完了,只輕輕把手中的信紙疊了起來,口中道:「這是高志安第一次對我說謊。」
司空澈聞言卻是不免酸溜溜地道:「你就這麼信任他,確定他以前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蘇洛寧此時不由得淡淡笑了,「這是什麼味道?好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