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舊情尚余(2/2)
司空景卻還在繼續,「你囚禁母后也就罷了,你還給母后下藥,想要害死她,這樣的話你就高枕無憂了,再也不會有人把你篡改遺詔的事情給說出去。」
聽到司空景說這些,司空澈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司空景,在這過程中他沒有說一句話。
司空景此時的血液都在沸騰,他預感到自己的計劃要成功了,只要過了今晚,自己失去的東西,就能重新回到自己的手裡,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所以他越說越起勁,「司空澈,你想要這個皇位,你盡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爭取,篡改父皇遺詔、軟禁母后、打壓我,這些手段你竟是都一一使了出來,讓你這樣的人做祈靈國的皇帝,實在是祈靈國的恥辱。」
如果說,方才所有人還有些懵的話,現在他們最起碼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景王殿下要造反。景王的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他跟皇上之間肯定要決裂了,今日能走出這個大殿的只有一個人!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所有人都明白,狂風暴雨就要在今夜降臨,危險就要逼近了。
司空景說完這些話之後,用極其陰狠而又凌厲的目光看向站在玉階之上的司空澈,卻從他的臉上尋不到絲毫的意外和不知所措,這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景王殿下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嗎?」司空澈含笑道:「你說方才那些話的時候,難道就不會心虛嗎?其實那些話應該要送給你自己才對吧。朕知道皇兄你之前一直都是太子,父皇臨終之前把皇位傳給了朕,這讓你心裡一直都不服氣,還對朕一直都懷恨在心。但是你捏造事實誣陷於朕,朕就不能不治你的罪了。你說朕篡改遺詔?父皇立下遺詔的時候,在旁邊的可不止母后一個人,明國公、查閣老,還有父皇生前最寵信的李公公都在場,他們知道朕並沒有篡改遺詔。」
司空景早就料到司空澈會這麼說,冷哼一聲道:「他們?他們都被你給收買了,怎麼會說真話?篡改遺詔的事情就是他們幫你做的,如果他們把這件事說出來了,他們自己也活不成了,他們可沒有那麼傻。」
「所以,你指認朕篡改遺詔之事,就只憑著母后這夢囈似的一句話?而母后現在的樣子,分明是已經神志不清的,她的話怎麼能信?」
「母后神志不清,還不都是被你給下了藥,在守備森嚴的皇宮之中,除了你有機會給母后下藥,還能有誰在母后的身上動手腳?」
司空澈的臉上依舊含著輕笑,問道:「那你今日究竟想要做什麼?你想說,父皇的遺詔上寫的是你的名字,所以你要從朕這裡把皇帝的位置給搶回去嗎?」
「是又怎麼樣?那本來就是我的位置。」
司空澈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好,朕還怕你不敢承認呢,不過你剛剛說的一切都是謊話,父皇的遺詔之上的確是把皇位傳給了朕,就憑著母后精神恍惚之下的一句話,你就要奪走朕的皇位,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皇兄,就算你再怎麼想要這個皇位,也應該多做一些準備,不應該就這麼魯莽地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司空澈,你怎麼知道我毫無準備?我知道我今日一旦把真相說出來,我跟母后就再難活著走出這座皇宮,但是我不能看著你違背父皇的旨意、還下毒殘害母后。」
說到這裡,司空景的眸光一沉,朝著外面喊了一聲,「來人啊。」
眾人皆是驚恐地看著司空景,難道他想要舉兵造反?今日就要把見皇上絞殺在這大殿之上?
然而,在這緊張的氣氛之中,空氣靜默了片刻,這短短的功夫對於在場的每個人來說似乎都很漫長,但是……沒有任何動靜,司空景又是喊了一聲,「來人!」
還是沒有動靜,司空景心中開始慌亂起來,這個時候卻聽得司空澈輕聲道:「你是想要讓你安排好的禁衛軍闖進來殺了朕嗎?」
聽聞此言,司空景震驚地看著司空澈,他眼睛裡透露出的沉著和篤定,讓司空景的一顆心開始往下沉,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提前知道自己的計劃。
司空澈這時才走下玉階,看著司空景道:「你剛剛說在這皇宮之中只有朕有機會給母后下毒?這可未必,母后身邊那麼多人,都有可能有機會,難道皇兄你忘了之前一直在宮裡陪著母后的善瑩公主了嗎?」
聽到司空澈提到善瑩公主,司空景就知道自己完了,司空澈知道自己安排的所有事情。
「善瑩公主,不對,應該說是紀憐柔。不,也不對,她的真名其實是叫香禾,原來是一個農家女,卻在皇兄你的安排之下,成功上演了一場救駕的大戲,讓她成功成為善瑩公主,更是得到母后的寵愛,得以進宮陪在母后的身邊。」
「你這是含血噴人,我跟善瑩公主之前根本就不認識。」
「事到如今,你當然會否認自己認識善瑩公主,但是你否認是沒有用的,朕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她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你指使的,在這裡朕就不跟你一一詳述了,等到了大理寺之後,自然有皇兄你的申辯之處。」
司空澈剛要轉身走上玉階,卻又轉回身看向司空景,「對了,還有你安排的那些禁衛軍,是左統領手下的禁軍對吧?你們原想著趁朕沒有防備的時候,在今日小公主的周歲宴之上,一舉把朕給殺掉,好讓你成功登上皇位。只是可惜,左統領的小動作早就被朕給察覺,所以讓人時刻提防著,今日果然有異動,此刻他已經大統領給押起來了。皇兄,你今日的計劃是徹底失敗了。」
說完這些話之後,司空澈這才轉身回了玉階之上,而蘇洛寧自始至終都是抱著小瑤兒一副安靜看戲的姿態。
其實這件事她也早已知曉,當初聽到司空宇說楊大人跟善瑩公主那件事之後,澈就起了疑心,他本來就很懷疑善瑩公主替太后擋了一箭這件事情。後來發生了楊雨寒的事情之後,澈就向楊大人詢問了有關於善瑩公主的事情,楊大人無奈只得和盤托出,他們這才知道,什麼所謂的申夫人的侄女,全都是騙人的。
之後又是查到申大人跟司空景的聯繫,這才把整件事情給串了起來,再加上最近太后反常的事情,他們已經大概猜到了司空景的意圖。
在嚴密監視左統領的過程中,他們意識到今晚就是景王動手的時候,所以亦在事前做了安排。
司空景此時站在那裡已經面如死灰,自己這一次算是徹底完了,他很不甘心,他想要問問司空澈,究竟是怎麼知道自己跟善瑩公主的關係的,自己分明一直都很注意,從來沒有主動跟善瑩公主見過面……不對,的確是有一次,就是善瑩公主在偶然間遇到楊大人的那次,自己去了申府……難道就是那次?
「皇兄,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既然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索性就把你要說的全都說出來吧。」司空澈的眸中此時隱著暗芒,緊緊盯著站在那裡的司空景,似乎要比方才還要緊張了幾分。
司空景想起了嵐晴的事情,嵐晴,不,是螢公主,那個本應該已經死了的人,那個父皇視為恥辱的人,司空澈他違背皇命,擅自救下螢公主,並且把螢公主藏匿在京城多年,這足以證明他對父皇有二心,這樣一來,旁人就很可能會相信,他篡改了父皇的遺詔。
「還有一件事,當年……」
眾人都是等著司空景說出下面的話,可是司空景在說到『當年』這兩個字的時候卻是停了下來,他幾度張口,卻都沒有把下面的話再說下去。
終於,他沉默了,不再試圖開口辯解什麼。
司空澈見狀,便是開口道:「既然皇兄你沒什麼話好說了,那就結束了吧。」
「來人。」
在外面守著的禁軍統領此時走了進來。
「把景王殿下送進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