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王朝舊事(1/2)
詹濮沉捂著發痛的胸口,稍稍緩了一口氣,這才低聲道:「沒關係,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齊康浩趕緊扶了詹蒲岑在椅子上坐下,見他臉色倒是還好,心中亦是稍稍鬆了一口氣,道:「你的藥呢?先吃一粒吧,萬一等會兒你的病發作了。」
卻聽得詹濮沉淡淡道:「今晨已經發作過了,藥也吃過了。」
齊康浩聞言眉頭一緊,「你的病今日果真發作了?算算日子應該還不到時候呢。」
詹濮沉聞言涼涼一笑,語氣中亦是有著淡淡自嘲的意味,「可能真的如你所說,我是遭天譴了吧,所以身子才會變成這樣,時不時地發病,痛入骨髓。」
「所以當初,你為什麼要練那種武功,明知道會……」
江湖中人都道度和山莊的少莊主詹濮沉乃是武林奇才,年少時候武功已經是稱霸武林,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們口中的這位『武林奇才』為達到如今的功力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捷徑,想要走捷徑,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而這就是詹濮沉要付出的代價,每次病發,便心痛難忍,恨不得立刻了結了自己來結束這種痛苦。
「就算當初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我也毫不猶豫去做了,康浩,想要得到什麼必須是得付出代價的,為了復辟我們大曆王朝的江山,我吃這點苦算什麼。」
這是他們墨氏一脈繼承了千年的使命,到了這一代,勢力已經是很壯大,而自己即將成為完成這一大業的墨氏子孫,寫入史書,以供後代萬世瞻仰,自己也將無愧於這一代代苦心經營的先祖。為了這個,受這點苦也是值得的。
齊康浩聞言卻是沉默不語,復辟王朝、復辟王朝,兄長他成年整日的都在想這個,可是復辟王朝哪有那麼容易?若今日的國君是個昏庸無道的,那還簡單一些,可是如今這祈靈國四海太平,百姓們安居樂意,何談去復辟王朝?
歷來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百姓們正生活得好好的,你非要弄得這一國都是動盪不安,百姓們如何會支持?這個皇位還怎麼登得上?
可是齊康浩此時也沒有再開口勸說,類似這樣的話,他之前已經說了千百遍了,可是兄長他一直都是不為所動,他從小到大,腦子裡想的所有事情都是復辟王朝、復辟王朝,他已經走火入魔,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說了。
此時詹濮沉看得齊康浩這等表情,不由冷淡一笑,「此時你的心裡又是要說我復辟王朝是痴心妄想了,以前你總是勸我放棄,如今這些日子倒也很少說了。」
「反正我說再多遍你也聽不進去。」齊康浩本來想就此打住的,但還是忍不住皺眉道:「安安心心地做一個武林莊主不好嗎?為什麼非要拼上性命去做一件極有可能失敗的事情?而且,這件事失敗的代價太大了。」
詹濮沉聞言沉默了片刻之後,方是抬頭看著齊康浩,道:「你跟我不一樣,你從小被送到華陽派,習的是正統武功,學的是俠義之道,在十五歲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王室後代的身份,你自然會如此說。可是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自己的真實身份,也知道家族千百年來的目標,更知道自己身上的使命,我不可能完全放棄這些,只單純做一個山莊的莊主。」自己身上背負的是一代又一代先祖的祈願,自己怎麼能放棄?
聽到詹濮沉這樣說,齊康浩心裡也有些難受,每次聽到兄長這樣說,他總覺得自己對不起他,雖然當初把自己送走的事情是父母決定的,但是跟自己相比,兄長他從小到大的確是背負了太多的東西。所以,每次想起這些,齊康浩心裡總會對詹濮沉生出些虧欠的感覺。
此時,齊康浩便也沉默下來,不再言語。
詹濮沉見他這樣,不由暗凝了眸子,「所以,你以後別再阻止我做什麼事情了,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少主子,別攪合到這些事情里,明日,你便回華陽派去吧。」
提起華陽派,齊康浩想起了剛剛蘇洛寧跟他說的話,此時便是開口問詹濮沉道:「是你讓穆又薇去取司空澈身上的雀松玉佩的是不是?」
兄長不是一直都很想要拿回那雀松玉佩嗎?如果不是兄長的吩咐,那穆又薇怎麼會擅自做主去取司空澈身上的雀松玉佩?
可是詹濮沉卻是微微皺眉道:「我何時讓穆又薇去取司空澈身上的雀松玉佩了?」
齊康浩見詹濮沉面上的表情不像有假,再說了,在這件事情上,他也沒有必要騙自己。可如果不是兄長他吩咐的,那穆又薇怎麼會擅自去取司空澈身上的雀松玉佩。
「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細細跟我說來。」詹濮沉此時卻是沉了臉色。
齊康浩見他如此,也是把方才蘇洛寧跟他說的那番話跟詹濮沉說了,那詹濮沉眸中的顏色頓時冷凝了幾分,裡面還透著絲絲的怒意。
「這個穆又薇真是膽大包天,沒有我的命令竟然擅自去招惹司空澈,還用上了媚術,若是被司空澈懷疑,發現你我真正的關係,我們的一切不都暴露了嗎?她也不想想,她姐姐的媚術比她厲害多了,可之前不也栽在了司空澈的手上了嗎?就憑她怎麼可能從司空澈身上拿走那雀松玉佩。」
齊康浩聞言卻是喃喃道:「既然不是兄長你的吩咐,那穆又薇為何要去冒這個險?」
而一旁的詹濮沉卻是聽到了齊康浩的喃喃自語,面上不由浮起一笑,「傻小子,這你還不明白,她不都已經跟司空澈交代了嗎?她之所以想要那雀松玉佩是因為要把它當作生辰賀禮送給你,那穆又薇對你可是一片痴心啊。」
「兄長,你……」齊康浩聽聞詹濮沉這樣說,面上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怎麼了?穆又薇喜歡你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難道你至今都沒有看出來了?」
齊康浩卻只以為這是詹濮沉在打趣自己,便是道:「我看是兄長你多想了,她對我好,是因為受了你的託付,哪裡能跟什麼兒女私情扯上關係?」
自己十五歲那年,兄長告訴自己,自己的真實身份以後,便派了穆又薇來到華陽派投為本門弟子,她雖然名為自己的師妹,其實是受著兄長的委託,作為自己的護衛存在。
正因為如此,穆又薇對齊康浩所有的好,都被齊康浩認為是因為受了詹濮沉的託付。
「你啊,如今已經到了要娶妻的年紀,也該開竅了,那穆又薇如此喜歡你,你怎麼會看不出來呢?」說到這裡,詹濮沉卻稍稍斂去了面上的笑容,繼續道:「不過這個穆又薇,讓她做你的正室是不合適的,畢竟她的身份特殊。你的正妻,還是從那些名門正派的小姐里挑一個比較好。」
既然父母在很早以前就做了這樣的選擇,那自己便也圓滿了他們所想吧,復辟王朝的事情由自己來做,康浩就只做華陽派的少莊主,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日子,不必被卷到這些腥風血雨當中。
「啊?什麼穆又薇,什麼娶妻的,我根本就沒想過。再說了,真要說起娶妻來,也是兄長你先娶,我這個做弟弟的怎麼能搶了先?」
什麼穆又薇就喜歡自己了?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好吧。
此時詹濮沉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緩緩喝下,這才道:「在沒有完成復辟大業之前,我如何能娶妻?」
自己已經分不出別的心思了,自己必須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王朝的復辟之上,兒女私情什麼的,實在是沒有心思去想了。想到這裡,詹濮沉不禁苦笑搖頭,像自己這樣從小就背負了那般沉重使命的人,哪裡有資格去奢望真正的男女之情?
看到詹濮沉這樣,齊康浩也是不再說話,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兄長心裡是如何想的,可是這復辟王朝的代價也太大了,不僅毀了兄長的身體,就連男女情愛都成了兄長沾染不得的事情。
齊康浩微微嘆了一口氣,不由在那旁邊的床上坐了下來,但是這一坐之間,眼睛卻是瞥到床上的一抹猩紅,不由暗自詫異,下意識地就伸手拿起枕邊那染了血的手帕,「這上面是兄長你的血嗎?」
詹濮沉聞言抬眸看向齊康浩手中的帕子,眸中神色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淡聲道:「今晨我舊疾發作的時候,剛好那嵐晴姑娘在旁邊,當時我痛極,咬破了嘴唇,她就用她的手帕幫我止血。」
「那是得好好謝謝那位嵐晴姑娘,若是當時沒有她在的話,兄長你就很有可能……」他是見過自己兄長發病時候的樣子的,痛得根本就沒有力氣去拿藥,這一次真是多虧了那嵐晴姑娘。
「所以你剛剛看到我跟澈王妃站在一起,就是因為我去找那嵐晴小姐道謝,你卻以為我是要害澈王妃。」
齊康浩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的確,今天他去找兄長的時候,卻得聽他宅子裡的下人說,他昨日就去寺廟裡。他當即就起了疑心,兄長從來都不信這些神佛之事的,怎麼突然就到廟裡去了,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昨日澈王妃也去了廟裡。
於是,他就猜測著兄長一定是尾隨澈王妃去寺廟,想必是要做些什麼,於是他便也是趕了過來。
看到齊康浩這般低著頭不說話,詹濮沉也是微微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弟弟,從小在那滿口俠義的名門正派里長大,信奉不能濫殺無辜的道理,三番兩次唯恐自己對澈王妃出手。可是,自己早晚都會對那蘇洛寧動手的,一個女人可以牽制祈靈國的兩個皇子,而且還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帝的兩位皇子,自己有什麼理由要放過她?不過自己跟康浩說這些也沒用,他只認為自己這麼做是卑鄙的。
盯著齊康浩看了片刻,詹濮沉心中驀地升起一個主意,道:「有一件事情,我還沒告訴你。」
「什麼?」齊康浩聞言這才抬起頭來看著詹濮沉。
「荼梧玉佩在澈王妃的手上。」
齊康浩聽了之後很是詫異,「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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