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病危(2/2)
簡以筠挨著岑曼貞坐下,發現她眼角亮得悲傷。
「還沒醒呢,凌晨厥過去的,老管家立馬就給送了醫院,早上的時候醒來過一次,但老爺子脾氣古怪,吩咐了家裡不許把這事兒說出去,只說等他睡醒了再說,結果再睡過去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直這不老管家才急了。」
「缺德事兒干多了,無顏面對江東父老吧。」
慕至君坐在窗邊,眼睛一直盯著手裡的文件,好像一刻鐘都捨不得清閒下來拿去為岑老爺子傷心。
她搶過他手裡的文件夾,「啪」的一聲蓋到桌上,語氣無不憤懣,「慕至君,他是你外公!」
其實說真的,岑老爺子做的這些事情慕至君真的要恨他也是無可厚非,可簡以筠偏偏就跟他較上真兒了,她總覺得慕至君不原諒岑老爺子就是因為他心裡還惦記著丁叮,還過不去那道坎兒。
溫佑恆一直看著窗外,沒顧這邊的動靜,反正就算是這會兒簡以筠把慕至君丟下飛機,他也不見得會做出什麼大反應,只要他的丫頭安然無恙。
但是岑曼貞卻是一下子就落淚了,小小一方桃白色娟帕頓時就濕了角,「老三,小筠說得是,他就是再不好那也是你外公,打小你就經常跟著他一起生活,雖然在某些事情上他做得的確招人恨,可是畢竟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再計較也無濟於事,更何況你外公他也是不得已,岑家家大業大,身為一家之主,他沒得選。」
慕至君原本心裡也挺難受的,畢竟跟岑老爺子這麼多年的祖孫情,老爺子雖然做事情不擇手段,對他卻是真真兒的好,可被岑曼貞這番話一說,卻反倒惹著了他,「合著您的意思時,不管做了多少缺德事,到了兒該過去的就過去,該原諒的就原諒?」
「那你的意思是,過不去忘不掉?」
簡以筠罕見的當著眾人面直接反駁他,唇畔嘲弄立顯。
岑曼貞警告的瞪了慕至君一眼,怪責他又亂說話。
「若說缺德事,表叔您幹得也不在少數,不是嗎?」
看來今天反常的還不止簡以筠一個,溫佑恆終於轉過頭,冷眼對著慕至君,「表叔若是對人自有一套規則,那麼請首先把這規則用到自己身上,你覺得外公對你不公平,那麼你呢,你對小筠就公平嗎?」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簡以筠悶聲道。
機艙里瞬間安靜下來,慕至君重新撿回桌上的文件翻閱,又習慣性的把薄唇抿得發白,溫佑恆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將挑釁的目光從他身上收回,繼續乖乖的盯著窗外,連岑曼貞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死寂一直從飛機上延續到病房裡,跨越了眾多城市,上千公里。
這樣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老人,在簡以筠他們到來之前,他的病房門口,卻只有慕家一家子守著,他的另外兩個女兒連帶著她們夫家的家族都在岑家家產移交到慕至君手上後徹底從岑老爺子生活中消失。
很現實,可這就是生活。
隔著門,簡以筠聽到慕老爺子在裡面罵罵咧咧,跟以前一樣,滿是粗暴的親切。
幾人推門進去,慕老爺子見到簡以筠,又忍不住挖苦病床上帶著氧氣罩仍舊處於昏迷狀態的奄奄一息的老頭兒。
「筠丫頭你還來幹什麼,這老東西黑心黑肝兒的,跟他割席斷交算了!」
「爸。」
慕儼拉著臉,輕咳了一聲,示意慕老爺子不要再胡說八道。
「爺爺。」
慕老爺子和藹的點點頭,欲言又止,最後才道:「本來想代這老東西和你奶奶跟你說聲對不起,想想還是算了,如果做錯事都能用對不起來彌補,人就再也學不會珍惜。」
「我理解外公,但我今天只是來看望重病的朋友。」簡以筠這話意思明白,我理解岑老爺子,但不代表會就此原諒,至於慕老太太,她連理解都不曾有。
慕老爺子品了品她的話,瞭然一笑,也自動聽一半留一半,「我們可是拜過把子的忘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