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再出一計(2/2)
「到底是我害了你……」雲染面色微白。
「你這說什麼話呢?」焦寶惠斥道,「就怕你這樣想,我才急急地趕過來跟你說個明白。」
「寶惠姐姐也要進宮?」顧蓁這才緩過神來不可思議的說道,「那……那……」
顧蓁後頭的話不敢說了。
皇后這是想要把寶惠姐姐送入東宮嗎?
想要做什麼?
顧蓁想不那麼透徹,但是雲染卻一下子想明白了。她沒能入了東宮,皇后太子一計不成,便是想著要把焦寶惠弄進東宮,用來牽制自己?
她沒想到,皇后居然會這麼的……惡毒。
她的確是不能看著寶惠表姐不管不問。
「我跟爹爹說,讓他想辦法。」雲染急匆匆的說道,「表姐不要擔心,七夕還有些日子,咱們一定能想出辦法來。」
看著雲染急得失了方寸,全然不像平常安穩如山的模樣,焦寶惠心裡暖暖的。
其實家裡接到帖子的時候,她心裡不是不怨的,但是也明白這事兒不是雲染的錯,可是的確是因她而起。可是這會兒看著雲染自怨自艾的模樣,她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說到底,表妹也是可憐的那個。
「家裡已經再想辦法,你也不要讓姑父為難,大不了……」
「沒有大不了!」雲染截斷焦寶惠的話,太子的下場她是知道的,她自己的時候還能忍耐,但是絕對不能看著自己的親人入火坑。
許是雲染的話太過于堅決,顧蓁跟焦寶惠都愣了一下,齊齊看著她。
雲染對上她們的眼神,只得婉轉的說道:「太子一系與我們家勢同水火,若是表姐入了東宮,只怕就會成為那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到時候舅舅舅母心疼,我一輩子也會因此不安,我會想辦法的。」
焦寶惠哭笑不得,「你一個閨中女子,能想什麼辦法?」
「總會有辦法的。」雲染輕聲說道,心頭上壓了一塊石頭,整個人就像是被勒住了脖子般難以呼吸。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她自己躲了東宮,卻害了表姐。
如果表姐因此毀了一生,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焦寶惠走了之後,雲染等著顧鈞和回家。顧繁跟穆逸從學堂回來,看著雲染神色不虞,兩個小傢伙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跟尋常一樣淘氣,灰溜溜的先去書房做功課。
等到顧鈞和回家的時候,都已經是戌時初刻了。雲染按耐住性子,先讓春信過去問問,知道父親這會兒不忙之後,這才去了書房見他。
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明白,雲染看著爹爹,「這事兒還能阻止嗎?」
顧鈞和看著女兒,心裡嘆口氣,「原來你已經知道了,今日我聽說後,就先去你舅舅家走了一趟。」
難怪回來的晚,原來是去舅舅家了,雲染先鬆了口氣。
「這事兒不易辦,不過我跟你舅舅會想辦法的,你也不用擔心。」
雲染的心就沉了下去,她爹爹這樣講就是希望不大了。
回了後院自己的房間,在榻上難以入睡,翻來覆去的在想這件事情。
自她重活一回,好些事情都隨著發生了改變。至少上輩子焦寶惠就不會因為自己的緣故,婚事上這樣的艱難。
重活一回,她的生活圈子遠離顧書萱那一圈人,但是卻讓原主身邊的人跟著也發生了改變。
想要報的仇,還遙遙無期。可是不想牽連的人呢,卻因她不幸。
難道她就是這樣的命格,跟她親近的人都會不幸嗎?
雲染不甘心!
她不甘心!
就在這個時候,腦海中忽然閃過司空穆晟的影子,他會不會有辦法……
這個念頭一旦燃起,雲染就真的躺不住了,坐起身來,借著屋子裡淡淡的燈光,左思右想。
要不要給司空穆晟寫封信求助?
雖然很丟人,但是比起表姐的人生大事,這也就不算什麼了。
就是,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下意識的,雲染就沒去想,司空穆晟能不能解決的了這件事情。
在她的記憶里,司空穆晟那是要坐上哪個位置的人,就沒他解決不了的事情。上輩子留給原主的記憶實在是太震撼,以至於到了雲染這裡,總覺得他是無所不能的。
*輾轉難眠,等到天亮,就迫不及待的開始寫信。
丟人就丟人吧,欠情就欠情吧。
反正兩人是要綁在一輩子過日子的,她會有一生的時間去還欠他的恩情。
反正情分已經欠了那麼多,多一樁……也沒關係的吧?
等到司空穆晟收到雲染的信時,就被他這個未來小媳婦的信給驚呆了。
董傳章等人,難得看到他們家王爺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慢慢的退了出去。
董傳章覺得,他們家王爺現在越來越有煙火氣兒了。
好事兒啊。
司空穆晟看著桌子上的這封信,看了半響,眉眼慢慢的柔和下來。
真是沒想到,在她心裡,自己還是個無所不能的大丈夫。
而且,他也沒有想到,皇后跟太子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用焦家的人來牽制顧家。
不得不說,這一步走得不錯。
雲染跟她父親都是重情義的人,絕對不會看著焦家不管。
所以,這件事情就有些意思了。
雖然拐了幾個彎,最後他們劍指自己,還是要成功的。
如果,雲染不寫信跟他求助,這件事情他也不會坐視不理。
畢竟事關他。
但是,現在她有事找自己,這樣的感覺又有不同。
若是以前,他是最厭煩被牽累,可是現在麼……好似被人依靠也不錯,雖然麻煩點。
焦家的事情是有點麻煩,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解決。
畢竟朝中形勢複雜,想要取太子而代之的皇室可不少。
既然太子這麼有閒工夫算計他,就別怪他給他找事情做了。
「董傳章!」
「屬下在。」董傳章大步的走了進來,一臉肅穆。
「傳本王訊。」司空穆晟的目光落在人的身上,銳利如刀,「定王那邊可以動一動了,太子既然這麼有閒情逸緻挑選如花美眷相伴左右,那就給他找點事情做吧。」
董傳章微楞,猶豫一下,這才說道:「王爺,現在就動定王那邊的暗樁,會不會早了點?」
顧姑娘信里說了什麼,讓王爺做出這樣的決定。
司空穆晟聞言看向董傳章,「司空穆齊回京之後,私下裡跟定王見面,定王又在皇上面前為他求情。皇上應允,可見定王在皇上心中分量,此時動手,更引太子疑心。」
董傳章還是覺得有些不對頭,不過王爺既然下了決定,他就只能遵命,「是,屬下立刻布置下去。那薛定愕那邊……」
「拖著。」司空穆晟不以為意的說道。
董傳章後背上就沁出冷汗來,這麼拖下去,最先受不住的就是大晉啊。
拖一日,兵馬糧草都是重負,朝中必然會有非議。
「王爺,三思。」董傳章咬牙說道。
司空穆晟卻沒再說話,負手站在輿圖前,一雙鷹目緊緊的盯著薛定愕的位置。
董傳章嘆口氣,只能退了下去。
身後再無聲音,司空穆晟望著輿圖的目光漸漸冰冷,他在邊關浴血殺敵,太子身為儲君卻暗中害他。皇上明知太子所為,還視而不見。
他,憑什麼拿著自己的性命,為他們鋪路。
同為皇族,同留著司空家的血,他不服!
將士邊關搏命,朝中尸位素餐。
人前流血,人後流淚。
他不服!
***
雲染算著時間等司空穆晟的回信,這些日子父親跟舅舅四處奔波,但是成效不大,眼看著他們滿胸惱火卻又無處發泄,雲染心中更是愧疚之至。
大伯母跟舅母也在為七夕的事情暗中奔走,但是男人們都為難的事情,後宅的女人們更是無處用力。
到底,還是不夠強,是別人手中可以隨意拿捏得小螞蟻。
等終於收到司空穆晟的回信時,雲染那種迫切的心態,連她自己都很是驚訝。
恨自己不能生為男兒身,恨自己困於這四尺天空的後宅,不能在這天空下暢遊。
信的內容,十分簡潔。
已知,勿念。
就這四個字,雲染懵了半響,多寫幾句話不行嗎?
不過,他這意思是讓自己不用擔心了嗎?
雲染心中萬分糾結,是不是這個意思啊?
長了一張冰山臉就算了,還這麼惜字如金,真是浪費了她那洋洋灑灑一篇的感恩戴德。
哼,下次寫信,她也給他來個惜字如金!
收到信第二日,雲染還未起*,秋禾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低聲說道:「姑娘,出事兒了!」
雲染聞言眼睛一下子睜開了,連忙坐起身來,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說著就掀起帳子,看向外面的秋禾。
秋禾上前一步,扶著雲染起身,低聲說道:「今日一早,秦運就送來消息,昨兒晚上太子動怒吐血,皇上連夜趕去了東宮,太子妃說要給太子納妾沖病。」
雲染神色一凜,眉宇之間就露出幾分怒火來,太子妃這是什麼意思?
還有太子是真的吐血還是假的?
「立刻去查,太子病情真假,另外,若是此事為真,儘量查出太子吐血的根由。」如此,她才能好好應對。
難道這件事情跟司空穆晟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