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不髒(2/2)
明知他知道這件事,但伊念故意這樣說,想試探他的反應。
可唐瀝川就跟沒聽見一樣,不予置評。
伊念沉不住氣了,質問他:「你早就知道這一切,早就認出我是四年前的那個產婦,可為什麼還要我dai孕呢?還是用手段逼我同意的!秀茹姐是想找一個乾淨的女人給你生孩子的,可你不但瞞著她我不乾淨了,還幫我弄假的檢查報告……」
「難道生過孩子的女人就不乾淨了嗎?你覺得自己很髒嗎?」
抬眸瞥她一眼,他的視線又回到了報紙上。
他話里的信息量太大,伊念心裡好激動。她可以理解為。沒生過孩子的女人也沒她乾淨嗎?她在他心中,是乾淨,純潔的。
「秀茹喜歡你,這就夠了!」
他希望,杜秀茹喜歡完美的東西,就因為這個喜歡,他不惜編造謊言,讓伊念沒有殘缺。
又是為了杜秀茹,伊念心中那雀躍的小火苗在瞬間熄滅。
她,想多了。
「我懂了!」
她垂眸,無力地說道。
起身,她瘸著腿向樓梯走去,攀著扶手,居然有些力不從心。
放下報紙,唐瀝川的視線落在了那道瘦弱的背影上。
四年前,那個大雨瓢潑的夜晚,也是這道瘦弱的背影,雨水淋透了她的衣服,她扶著路邊的欄杆,艱難地往前挪動著腳步。
然後。她走不動了,瘦弱的身軀順著欄杆慢慢地滑了下去,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他動了惻隱之心,下車去看她。
「小姐,你沒事吧?」
他站在雨中,離她一步之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雨水也漸漸地淋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她尚有意識,側著身子,無比艱難地爬了過來。
緊緊地拽住他的褲管,她的聲音虛弱的讓人聽不清:「救我……我的孩子……」
她使盡全身力氣抬頭,看他一眼,然後重重地垂下了頭,雙手卻仍緊拽著他的褲管。
他才注意到,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
伊念回到房間。見自己的包和拐杖都在,應該是唐瀝川幫她拿過來的吧。她覺得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這個男人了。
杜秀茹來房間找她,她不知道酒店一事,她見到伊念時沒有任何的異樣。
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樣腥風血雨的事情,她始終躲在唐瀝川為她編織的厚厚的鎧甲里。她的世界,溫暖和煦。
「伊念,本來我昨天就想問你的,可太累了,就一直在房裡休息。今天一早你又出去了。所以到現在才來問你……」
「秀茹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伊念就說道,「我和南翰並不是男女朋友,一切只是個誤會。因為他幫過我的忙。所以我答應他,陪他去參加壽宴。至於他在宴會上,說我是他的女朋友,這個我也是沒有想到。
但我發誓,我和他不過是普通朋友關係,不會有任何的進展的!」
「是這樣啊,南翰這個人是挺怪的……」
對於她說的話,杜秀茹並沒有懷疑什麼,只是,她突然變沉了。緊鎖眉頭,好像在想著很久以前的事情。
許久,她才嘆口氣,看著伊念說道:「你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第二天,唐瀝川去公司了,杜秀茹帶著伊念來到了一座墓園。
在一塊墓碑前,杜秀茹停了下來,把手裡的一束鮮花放在了墓碑下。
「姐姐,我來看你了!」
她喃喃出聲,眼眶逐漸變的濕潤。
墓碑上。相片裡的少女臉龐精緻,笑容溫婉。
如此年輕,朝氣蓬勃的生命就這樣消逝,任誰都會為之惋惜。
杜慧茹,伊念在心裡念著墓碑上的名字。她就是南翰深愛的那個人。
「二十多年前,我和我姐姐一起被綁架了,後來趁綁匪不注意,我偷偷地逃走了。綁匪生了氣,撕票。把我姐姐給……」
杜秀茹哽咽不迭,過了好大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好後悔啊,如果當初我不逃走,乖乖地等著家人拿贖金來贖我們。也許我姐姐就不會……是我害死了她……我是個罪人……」
「秀茹姐,這不是你的錯……」
伊念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我還害了南翰,害他一直單身這麼多年,他一直在等著姐姐……」
杜秀茹站在墓碑前哭了好久,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事。
她覺得是上天為了懲罰她。才會讓她得了這種病,病發時讓她生不如死。當年是她的一念之差,害了杜慧茹,也害了她自己。她直到死,也將無法從這件事的陰影中擺脫。
難道這就是夏祈說的,杜秀茹的報應嗎?可她覺得,沒有這麼嚴重啊。杜秀茹只是出於本能地逃走,不是綁匪撕票的直接原因吧。
可是,南翰說杜慧茹只是杳無音訊,並不是被撕票了呀……
正像夏祈所說,真相是什麼,只有當事人自己清楚了。
還是六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