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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朱雀翎羽 · 「天變了,人心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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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霜與己君瀾拿著謝瞻寧的金靈珠回了崑崙。白珞與薛惑、葉冥、姜輕寒等回了忘歸館。

從白狼夷到蜀中,滿目瘡痍,遍地都是新墳。更多的是連墳墓都沒有的人,家人跪在那莫名多出的河邊哀哀痛哭,將黃紙灑進河裡。那河水湍急,黃紙一落到河裡就被河水席捲著向下游流去。

這些跪在江邊的人多是一些貧苦百姓。不懂修仙,不懂氏族之爭,只知在山中種田圍獵,為了一日三餐奔波。然而正是這些人的哀痛才讓人格外震撼。他們所有不過一間茅屋,幾個親人,所求不過家人平安。

這些人平日祝禱都在小小的土地廟前,都在天地之間小聲念叨。可他們的乞求崑崙聽不到,他們所求如此簡單,白珞也護不了。

護衛三界,到底是護衛了誰?

白珞垂目道:「我的確是該受罰吧?」

姜輕寒擔憂地看著白珞:「神君,就算是要罰也該罰那巫月姬,也該罰那盜去天璣星君靈族的人,你沒有做錯。」

白珞淡淡一笑:「也許吧,沒有做錯結果卻錯了。」

姜輕寒無法辯駁只能低下頭不敢看白珞。不止是白珞,就連姜輕寒也生平第一次生了困惑。他們神農氏掌管天下靈藥,在懸圃遍種靈芝,這黃岐之術,這救命靈芝到底救過誰?

他生於天元之戰後,生下來便是太平盛世。他修習療愈,學種仙草,卻發現自己一身醫術從來沒有可用之處。他便下了崑崙到了人間。這裡才有病人,這裡才有人需要他。他行走人間,救濟萬人,原本以為自己也算功德圓滿。直到這大水淹了白狼夷,淹了半個蜀中,才知道自己身為伏羲少主力量也如此卑微。看著一具一具的凡人屍首被從江水裡打撈出來,他才發現當人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竟然一點辦法也沒有。

沒有做錯,結果卻錯了。這三界究竟錯的是誰?

眾人背著陸玉寶走回蜀中,忘歸館前的山路忽然顯得格外的崎嶇,格外的難走。白珞每一次回到忘歸館,都能看到一個帶著笑顏的臉,囉囉嗦嗦的問這問那。曾經那個囉囉嗦嗦的人如今伏在她的肩頭,再也無法言語。

白珞站在山下,望著一彎彩虹落在忘歸館的白牆之上。自天元之戰之後,時序變化,神族的壽命變得有限。白珞輕手送了多少曾經相識的人進神仙冢。入葬神仙冢時,總有祥瑞開路,神鳥做橋,總有眾仙高唱輓歌相送。

但陸玉寶應該不喜歡這樣的場面吧。自從他升仙之後,陸玉寶不止一次跟白珞說過做神仙不如在人間逍遙自在。崑崙眾仙也只不過看在白珞的面子上,對陸玉寶好言好語。陸玉寶與白珞一樣,在崑崙沒有什麼朋友。

白珞踏著石階一級一級爬上了忘歸館,走到忘歸館門前卻是一怔,原本清淨的忘歸館門前圍滿了人。都是碧泉鎮的百姓,有王記絲綢鋪的掌柜,也有藥堂的郎中,還有以前四方齋隔壁飄香居的老闆。眾人臉上的神情都帶著憤怒。

那些人幾乎將忘歸館門前的路都堵住了。他們見白珞走了來,有一瞬的怯懦,眾人面面相覷一會兒,終於還是王記絲綢鋪的掌柜先發了話。

王掌柜:「倉綾君,你還是從我們蜀中搬走吧。」

薛惑、葉冥、姜輕寒等都是一愣。

王掌柜接著說道:「我們都看到了,那引來水患的白色妖怪最後就是落在了忘歸館裡。」

「你們說這話什麼意思?」

王掌柜:「我們說的這是實話!這忘歸館裡住的是不是妖怪你們自己心裏面清楚!自從你倉綾君來到了蜀中我們碧泉鎮就沒太平過!先是尾宿長老死了,然後又是碧泉山莊被燒毀,就連我們鎮子也遭了央!現在我們蜀中還差點被淹!我們碧泉鎮平安了數百年,不是因為你,又會因為什麼!」

白珞失聲笑道:「就因為這個?」

王掌柜見白珞竟然此時還能笑出聲,頓時更加惱怒了:「倉綾君,你畢竟是外鄉人,你來之後我們蜀中風水便壞了!我們大家都希望你離開蜀中!」

王掌柜身旁的孫郎中也附和道:「說得對,如果不是監武神君保佑,我碧泉鎮恐怕也要被淹了!」

「你們說什麼胡話!都在這裡幹什麼!」謝謹言從山下跑了上來,正好聽見王掌柜的言語,頓時怒火中燒:「你們知不知道倉綾君正是……」

「謝謹言!」白珞冷冷打斷謝謹言。

謝謹言咽了咽唾沫把頭轉到了一邊去。

王掌柜看著謝謹言語重心長地說道:「謝二公子,我們碧泉鎮全靠碧泉山莊保護,這麼多年碧泉山莊的恩德我們自然是忘不了的。但你看看現在碧泉鎮什麼樣子?上一次有歹人襲擊鎮上我們大家也都一起扛過來了。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天災,是天神怒了!是上天要懲罰我們!謝二公子你切莫意氣用事啊!」

謝謹言怒極:「倉綾君是我蜀中貴客,你們怎麼能把那些事怪在倉綾君身上!」

「謹言。」白珞淡淡打斷謝謹言:「不必再說。我搬出去便是。」

謝謹言只覺怒意讓自己腦中嗡嗡作響:「白姑娘,你別聽他們胡說,你搬出去又去哪?何況……」

「謹言。」白珞掃了謝謹言一眼。

謝謹言只好把滿肚子的話咽了下去。

白珞抬頭對著眾人說道:「各位要我離開蜀中,我離開便是。都我摯友剛剛離世,我將他葬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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