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朱雀翎羽 · 「天變了,人心變了」(2/2)
白珞抬頭對著眾人說道:「各位要我離開蜀中,我離開便是。都我摯友剛剛離世,我將他葬了就走。」
王掌柜看了看白珞,這才發現她背上背著的竟然是個死人,不由地後退了一步。「這是陸老闆吧?我們也算是鄰居,造了孽了。既如此那……」
「不行!」人群中一人激憤地說道:「不可葬在我們蜀中!就因為你們幾個外鄉人亂了風水,再葬在我們蜀中那不是風水更亂了?」
謝謹言氣得脖子都紅了,正想破口大罵卻被白珞壓住了肩膀。
白珞淡道:「陸老闆各位都認識,他為碧泉鎮做的事也不少是個大善人。你們如此對他,可對得起天地良心?」
人群中方才說話的人氣焰弱了些,但還是不願相讓:「不管怎麼說也是外鄉人!這天下都亂了,以前再做過好事,現在人也沒了。就當陸老闆為我們蜀中做最後一件好事,葬到別處去!」
白珞臉色一變,還未出聲,倒是身後風風火火又跑上一個人來。斷一刀扛著一把大刀沖了上來對著那說話的人就罵了起來:「龜兒子哪個在那兒鬧!給臉不要臉!」
「胡大當家你怎麼罵人呢?」
「老子就罵你!謝二公子不跟你們動刀子,你們幾個龜兒子還順到杆杆爬!老子不是走正道的,老子殺的都是瓜娃子,你們哪個不服氣就來問哈老子。還敢喊別個走?老子沒答應!」
「胡大當家你……」
「哐當」斷一刀一把大刀落在石階上頓時削去石階一角:「還有啥子話?跟老子的刀說!」
這一下子頓時把在場人全都嚇得噤了聲。雖然斷一刀從不劫碧泉鎮平常百姓,但總也是匪類。不講道理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也就是那麼一眨眼的事情。
斷一刀把刀往地上一頓:「都給老子爬!」
這下子圍在忘歸館前的眾人才紛紛落荒而逃。
斷一刀看著謝謹言道:「講道理不聽。那就比哈哪個坨子硬(比下誰的拳頭硬)。」
白珞對斷一刀點點頭:「多謝胡大當家仗義直言。」
斷一刀不解地看著白珞:「神君,我說你不是手一揮就可以把這些人吹回切的嘛,你咋個還讓他們在那說?」
白珞淡道:「對付手無寸鐵之人,不必如此。」
斷一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還是神君有氣度,不像我們粗人。」
謝謹言問道:「白姑娘,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告訴那些百姓你是監武神君的事情?若是他們知道你是監武神君,不僅會敬你,也會覺得有你在此,他們會安心。」
「謹言你覺得他們可會信?」白珞抬頭看著謝謹言。謝謹言頓時語塞。若不是在沐雲天宮看見白珞與薛惑二人化出真身,他也是不會相信白珞就是那額上三眼背後雙翼的監武神君的。
謝謹言苦笑道:「真正的神君在此不敬,反而去敬一尊神像。這樣本末倒置真是諷刺!」
白珞淡道:「謹言,你知道人為什麼更願意去敬廟裡的神像麼?因為那神像是完美的,他們便覺得那神像能護佑他們。我們雖未神族,卻遠遠沒有達到百姓的期望。百姓不敬真神,敬神像,我們並非無過。」
白珞認真看著謝謹言:「謹言,碧泉山莊百廢待興,我過幾日便要離開蜀中,幫不了你了。你記著,這世上不論出身只論英雄。無論是神,還是人,都是一樣的。真正的神活在人的心中而不是崑崙。」
謝謹言恭敬地拱手道:「謹言受教。」
白珞淡道:「你也曾是陸玉寶的朋友。陸玉寶的朋友不多,便來送送他吧。」
蜀中還是如往常一樣風和日麗,彩虹跨過風清亭,風清亭外的湖面飄著一層秋日金黃的落葉。樹梢上的落葉被染上秋色,在夕陽下竟是一片金光燦爛的樣子。
忘歸館後的密林之中,謝謹言與斷一刀挖了一個深坑。葉冥找了塊石頭來,在石塊上細細雕刻好陸玉寶的名字。
找到陸玉寶的消息已經送去了姑蘇與扶風。約莫一個時辰,陸言歌、吳三娘、燕朱與元玉竹也都到了蜀中。
謝柏年與天樞星君還有謝夫人也都到了此處。
算起來這些人就是陸玉寶所有的朋友了,只是差了宗燁。
一捧捧黃土灑在棺材之上,一盞盞孔明燈飛上天際。天變了,人心變了,但至少還有這些人在,可慰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