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朱雀翎羽 · 「未明宮」(2/2)
白珞站直了身子,任由鮮血從心口流出。她就似感覺不到痛一般,嘴角挑起一個冷笑:「你若老實說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即便現在想起來,宗燁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種害怕的情緒。白珞紺碧色的眼眸似大海的最深處,沒有一絲波瀾卻能吞噬靈魂,讓人油然而生畏懼之情。
宗燁的記憶並不全,總是斷斷續續。許是太過害怕,如何又將看似無恙的白珞殺掉的,宗燁已經記不起來了。他不記得那時他回答了什麼,更不知道究竟是誰給了他誅仙草。接下來的記憶便是剖心取丹。
白珞的月白外袍從肩頭滑落,露出鮮血淋漓的中衣,胸口之處早已血肉模糊。心口上的傷口血肉外翻不知是被刀尖挑過多少次。透過那傷口似乎能看見胸腔里跳動的心臟。那心臟上破了黑洞洞的一個口,但卻仍然在跳動著。
宗燁舉起尖刀扎進白珞的心口,白珞痛得一聲悶哼,紺碧色的眼眸仍然冷靜地看著宗燁。即便在此時,白珞的眼眸就像仍然能穿透人的靈魂似的。
這樣的眼神頓時讓宗燁惱羞成怒。他將刀尖扎進白珞的心口故意地攪了攪。他近乎快意地看著白珞額頭落下一滴冷汗,但他仍覺得不夠!
他抬起白珞的下巴,陰鷙地盯著她。他想要不可一世的監武神君跪在她面前求饒,她想要鎮守三界的神君在他面前慘叫出聲。可偏偏白珞不如他意。仍舊冷冷地、不屑地看著他。
憑什麼?憑什麼在這樣的時候她還可以不可一世?憑什麼明明白珞的性命已經握在他手中他仍然會畏懼這樣的目光?
白珞越是冷靜,宗燁便越是瘋狂。宗燁一用力刀柄都幾乎沒入白珞心口,他再用力轉了轉,直到刀尖感受到靈珠的碎片他都沒有急著將靈珠挑出來!
他想將這顆心臟攪得稀碎,直到白珞求饒!
可無論他如何折磨,即便白珞一雙殷紅的唇因此變得慘白一片,白珞也一聲不吭。仍舊一瞬不瞬看著他。
宗燁他害怕,這眼光幾乎要烙進他的噩夢之中!他從白珞心中剜出最後一片碎片,靈珠的在他手中重新變成一顆滾圓的,帶著鮮血與熱度的金色圓珠。
他將靈珠握在手中,懼怕與恨意讓他將刀從白珞的心口拔出,緩緩地移到了白珞的雙眼之上。他想要白珞這雙紺碧色的雙眼永遠也不能再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之後的記憶便變得模糊,他記不得自己是如何出的女媧廟。但那懼怕、那恨意、那想要白珞的一雙眼珠的心情卻無比真實!
宗燁滑進溫泉里,沒當回想到這一幕,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人用刀在剜著心臟似的。記憶中每扎進白珞心臟一刀,他的心便會痛一次!
他整個人沒入溫泉之中,讓水沒過自己的頭頂。他用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他想將自己的心臟剜出賠了白珞的剜心之痛!他五指用力往心口壓去,血絲頓時從心口皮肉漂出,在溫泉之中滌盪開來。
「你現在可是佛骨,把心剜出來可就死了。」神荼戲謔的聲音從水面上傳入水底。
宗燁睜開雙眼,看著水面上神荼扭曲的身影。若是能死,他寧肯一死了之。但他的命對白珞來說有什麼價值呢?即便賠上自己一條命也彌補不了白珞的剜心之痛,也賠不了白珞的那顆金靈珠。
宗燁「嘩」地一聲從溫泉里站了起來。浸濕的黑色錦衣緊緊裹著他結實緊緻的身體,勾勒出他極其優美的肌肉線條。水沿著他的手臂落下,流過右手手腕的紗布凝成紅色滴落進溫泉之中。
神荼戲謔地看著宗燁:「你這右手怕是廢了吧。」
宗燁垂下鴉翅般的睫羽,水從他長長的睫羽上落下:「監武神君的一鞭子,哪有那麼容易好。」
神荼道:「你不吃點肉可不行,雖然是佛骨但仍然是赤靈珠,寒症對你的傷口沒有好處。」
宗燁嫌惡地看了神荼端著的盤子一眼。雖然那塊肉被精心炙烤過,但那是什麼肉不用猜便也知道。宗燁皺眉道:「我吃素。」
「你還真以為你自己是出家人?」神荼戲謔地一笑,從盤子裡拿出一塊來吃進嘴裡。
宗燁不再與他言語,拖著濕漉漉的衣袍向燁剎殿走去:「我乏了。」
神荼漫不經心地一笑:「行,你不想吃就不吃吧。」
神荼端著一盤子肉轉身走了出去。在走出燁剎殿時臉上那笑意頓時收了起來,他「啪」地一聲將一盤子肉摔在地上,盤子頓時摔得粉碎。
司徒戮原本就跪在一旁,見到盤子砸碎在自己腳邊渾身一顫。
神荼陰鷙地看著司徒戮:「司徒戮你很想去荒獄嗎?」
司徒戮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聖尊,老奴知錯了。」
「知錯?」神荼蹲在司徒戮面前,從地上撿起割肉用的小刀扎進司徒戮的手背。司徒戮疼得一顫,整個人都發起抖來。「司徒戮,本尊吃膩了人彘,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他若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你知道你自己的下場!」
司徒戮顧不得手上的疼,咚咚磕著頭,腦門上頓時浸出血來:「老奴給他端去葡萄只是一時疏忽,老奴對聖尊絕無二心。老奴知錯了,請聖尊饒命!」
神荼這才將刀尖從司徒戮手背上拔了出來:「這次就原諒你。」神荼抬腳欲走,忽然看到地上的一攤炙肉:「你也算是有苦勞,這些肉就賞你了。」
「謝謝,謝謝聖尊。」司徒戮顫抖著手將落在地上的肉放進摔碎的盤子裡。
神荼冷冷看著司徒戮:「你是本尊的一條看門狗,應該知道怎麼吃東西?」
司徒戮手一顫,只好將剛剛拿起的一塊肉又放回地上,埋下頭像狗一樣叼起地上的肉含進嘴裡咀嚼起來。
神荼戲謔一笑:「你最好記清楚自己是屬於誰的。」他抬起頭冷冷看了眼燁剎殿,臉上閃過一絲不屑,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