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燃犀照魂48 · 休屠澤(2/2)
鬱壘雖然嘴上如此說,但卻一點解決辦法都沒有。他心中焦急卻又不敢讓白珞看出,眉宇見的戾氣便越來越沉。
白珞托腮看著窗外如水的月色。休屠澤白日裡能把人曬脫一層皮,但夜裡卻能讓人身上結一層霜。鬱壘拿過一件銀狐毛大氅披在白珞身上。
白珞嗅了嗅,果然嗅到一股狐狸的味道。她不免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不過這大氅著實暖和,她還是紆尊降貴地披上了。
白珞道:「你放心,我也沒有那麼容易死。這莽骨神生於天地初開之時,我也是。不就是打架麼?我還沒輸過。我只不過是覺得一切都來得太巧了。莽骨神被我壓在體內,鬼面銀羽衛又重出江湖,這一環扣一環,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鬱壘道:「鬼面銀羽衛的出現與莽骨神是否真有關係還不可定論。」
白珞擁著狐毛大氅,溫暖的觸感與休屠澤寒冷乾燥夜風讓她泛起一陣陣困意。她索性窩在大氅里,下巴埋進銀狐毛里:「為何?」
鬱壘緩緩說道:「也許只是因為魔族。當初陵光神君建立誅神教,正是搜羅了這樣一些無門無派的修士,和一些在四大世家之中不得志的人。這些人自視甚高,又鬱郁不得志。誅神教宣揚的眾生平等正是他們想要的。」
白珞似有些領悟:「所以你是說,即便沒有妘煙離,這些人依然會生異心。」
鬱壘道:「姜九疑是神農氏的庶子,他即便有害你之心也不過是攪混了三界這一灘水而已。可這水若原本就是清澈的,任誰來攪弄都不會渾。若這水中有污泥,那便是一個三歲稚子也攪得渾的。」
白珞擁著狐毛大氅打了個哈欠:「這三界確實再不是三大帝君在時的樣子了。那時正邪分明,天人魔三界,人界最弱。崑崙眾神尋求正道,護衛人界。神魔之戰雖從來不斷,但卻行的是正道。現在三界五千年來幾無戰亂。但崑崙之神卻因一己私慾要人界生靈塗炭;人界中人為剷除異己要將未曾做過惡的魔族趕盡殺絕。這五千年一過,你這魔族倒是最弱的了。」
鬱壘啞然失笑:「這五千年可是我管著魔族,找你這麼說是我這個當聖尊的不是了?」
白珞輕輕一笑道:「魔族積弱是因為魔族存了善念。怎麼會是你的不是?若魔族舉兵攻入人界,事情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吧?」
鬱壘淡道:「有我在一日,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白珞點點頭道:「有我在一日,也不會讓這個世界這樣顛倒黑白。」
白珞說著話睡意便越來越重,兩隻眼皮像是灌了鉛沉得睜不開。白珞擁著狐毛大氅翻了個身喃喃道:「鬱壘,你這個狐毛大氅怎麼這麼舒服?我原本最討厭狐狸的。」
鬱壘微微抬了抬眉毛:「這是狼毛的。」
「嗯?」白珞疑惑地拽過狐毛大氅仔仔細細聞了聞:「你騙我?這怎麼可能是狼毛?」
鬱壘聳聳肩,神情輕鬆地說道:「那便是賀蘭重華騙我吧。」
那狐毛大氅上沾染的那一點點狐狸腥氣讓白珞愈發地犯困。她將狐毛壓得緊緊地說道:「賀蘭重華好像不怎麼會撒謊。」說罷她實在抵抗不住睡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鬱壘伸出手,輕輕刮過白珞鼻尖。月色自窗外落在榻上,照得她玉白的臉頰愈發的清透。她長長的兩扇睫羽像是小鳥腹部最柔軟的那片羽毛一般,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
鬱壘將那狐毛大氅掖了掖,輕輕彈去狐毛大氅上的一點白色粉末,溫柔地笑道:「喝了一罈子酒,用了一瓶子藥才讓你睡著。你要再不睡我只能把你打暈了。」
鬱壘輕輕推開門喚道:「賀蘭重華。」
賀蘭重華和陸玉寶自院外探了兩顆頭進來。陸玉寶小聲嘀咕道:「這就完事了?」
賀蘭重華心裡貓撓似地痒痒,想要去探個究竟可又不敢冒然進去。他只能偷偷往那小屋裡望一望:「聖尊有何吩咐?」
鬱壘道:「三日內,這院子不許人靠近,也不許來擾。」
三日?!賀蘭重華的神情十分豐富,錯愕中又摻雜了驚喜,驚喜中又摻雜了欽佩。
陸玉寶的表情就要單純些了。畢竟白燃犀引了莽骨神元神到體內,她的元神定有所傷。這個時候還要三天三夜不休的話,白燃犀會不會吃不消啊?
另外,陸玉寶還有一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不爽。陸玉寶踮腳朝里看了看:「那個聖尊,三日會不會太久了?」
鬱壘:「???」
陸玉寶循循善誘道:「一個晚上怎麼也該夠了吧?時間太長,白燃犀可能吃不消吧?」
鬱壘:「???」
陸玉寶狀似漫不經心地走到窗前,一望進屋裡便見白珞擁著狐毛大氅躺在榻上。屋子裡還有一股子濃烈的酒味。陸玉寶可是子孫都綿延了三代的人,算上吳三娘生下的那個可都是第四代了。他自然知道酒後亂|性,那只能是借酒助興。醉成白珞這樣睡得打呼的,是亂不了的。
陸玉寶皺眉看著鬱壘:「聖尊,白燃犀這是醉了?好像已經睡著了啊。」
鬱壘淡道:「我用了蒙汗藥。」
「什麼?!」陸玉寶錯愕地看著鬱壘。他萬萬沒想到鬱壘竟是這樣的人渣,竟然下藥了!但此時他畢竟在鬱壘的底盤上,自己沒了靈力宛如鹹魚,他也沒法就這麼把白珞帶走。但心中怒意還是讓陸玉寶不得不說:「鬱壘,你身為魔界聖尊,居然要對一個女子用藥用強?若是白燃犀醒來……」
「用藥?!」鬱壘眉宇間的戾氣濃了三分。
「用強?!」鬱壘眉宇間的戾氣濃了十分!
鬱壘一步一步逼近陸玉寶,將陸玉寶從屋裡逼了出去。他大約從未受過這種奇恥大辱,他咬牙看著陸玉寶:「本尊是要將她體內元神引出來,陸仙君有何指教?」
陸玉寶倒吸一口涼氣,這梁子怕是結下這輩子也拆不掉了!
鬱壘把門「嘭」地一聲重重關上冷聲道:「賀蘭重華!這三日之內若有任何人來擾,你腦袋就別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