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燃犀照魂22 · 瑤月瞻月(2/2)
那痴痴傻傻的周公子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來雞啄米似的點頭道:「好好,好。」
那周老爺氣得臉都白了,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周公子:「我……我沒有你這個兒子!」說罷拂袖而去。
那周公子任由小二扶著走了,竟是一眼也沒回頭看周老爺。
蕭西風心覺有異,便要跟著周公子卻被白珞攔了下來。
白珞低聲道:「你先不用跟著那周公子,想暗中跟著那周老爺。他們此時想要離城,估計有危險。」
蕭西風愣了愣道:「這是為何?」
白珞蹙眉道:「聽這小二的意思竟是對這個青樓女子萬分尊崇。你何時見過青樓女子的地位如此之高的?還有人會為了爭這樣的口舌連生意也不做了?這些人與這座城都奇怪得很。」
蕭西風心中明白了幾分,趕緊跟著周老爺的馬車行了出去。
此時小二將周公子交給了後堂的人,自己又折了回來:「喲,幾位客官久等了,樓上雅間收拾好了,幾位樓上請。」
白珞與鬱壘等人往樓上走去。小二往二人身後看了看:「方才不是還有位公子與客官一起嗎?」
白珞淡道:「他家裡有個妹子,見這路上珠釵好看便去買上幾支。」
小二臉上頓時有了驕傲的神色:「那自然是,我們歷城的珠釵和胭脂都是最好的。幾位客官請坐上一會兒,小的這就給幾位客官上一些好菜來。幾位客官先坐著,待會兒街上可有好看的呢。」
小二最後這句話說得神秘兮兮的,讓眾人摸不著頭腦,但這歷城的反常之處實在太多。這小二這樣的態度,反而顯得正常了。
謝謹言飲了口茶咕噥道:「這歷城什麼時候胭脂水粉珠釵玉飾是最好的了?記得小時候父親從琅琊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給我和我哥帶紫毫回來呢。可沒有聽說過有什麼好的胭脂水粉。」
陸玉寶白了謝謹言一眼:「這裡處處都透著詭異,謝二公子心大啊,這茶你也敢喝。」
鬱壘對著熱茶吹了一口氣淡道:「這茶倒是無毒。」
話音剛落只聽樓下一陣喧譁。五人坐在臨窗的位置,一抬頭便看見了樓下的情形。
原本熙熙攘攘,擦肩接踵的人群頓時分開了兩邊,還未見到又人來,便先見到了漫天揚起的粉色花瓣。
琵琶、古箏同時被撥動琴弦,發出錚錚聲響。那樂聲柔媚入骨,月聲之中似有人婉轉吟唱。
道路兩旁擠滿了男男女女,看向那歌聲傳來的方向,臉上竟都帶著朝聖的神情。
那樂聲越來越近,隨後讓眾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那站在路兩旁的人,女人都還站著,男人卻都紛紛跪了下去。無論是有家室再旁的,還是路旁賣貨的,皆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這些人都似周小公子那般痴醉,但面上的恭敬之情卻讓白珞想起了許多年前恭迎聖駕的場景。
謝謹言更是驚得合不攏嘴。四大世家共治中原以來就沒有了帝王,自然也就沒有了這樣的制度。即便是謝柏年貴為四大世家尊主,到了街上也是不會有人跪拜的。
而那在漫天花瓣與鶯鶯燕燕絲竹聲中走過來的,卻是兩個女人。
這兩個女人站在花車之上,宛如那九天玄女。一個反彈琵琶,一個如那神女一般跳著舞。金色的面紗半遮著臉,風一吹便會將二人面紗揭開,好一對國色天鄉,傾國傾城的姐妹。
只是那穿著,那花車,一看便知是青樓樂坊花車遊街,並非祭祀。兩側烏泱泱跪下的男子讓這香艷畫面平添了幾分詭異,一時之間竟是讓人說不出話來。
那花車上的女子自然就是瞻月和瑤月兩姐妹。跳舞的是瞻月,反彈琵琶的是瑤月。她們好似早已習慣了這些人的跪拜。
瞻月如那壁畫中走下的天仙。她一雙玉白的手臂,如天仙似的一舞,單腳支地腰肢柔軟地折了過來。
瞻月仰頭往下一倒,又懸在離地數寸的地方侃侃停住。她的面具隨著她的動作被揚了起來,露出她尖尖的下巴。她一雙眼正好對上了白珞紺碧色的雙眸。她淺淺一笑,足尖一用力,整個人又站了起來。她順手摘下頭上金簪,向白珞拋了過去。
那金簪「鐺」地一聲落在白珞的面前。路上的人群見瞻月拋出了簪子,當即歡呼起來。即便是歡呼,也是女人是站著的,男人是跪著的。
似乎這些人在瑤月與瞻月面前不敢站起來,又好似為兩姐妹傾倒早已痴傻不知當如何站起來。
白珞微微蹙了蹙眉,在她眼裡除了神人魔,便是妖與獸,至於男人女人,穿沒穿衣服,在她眼裡看上去都沒多大區別。
白珞愈發的冷,瞻月便愈發的嬌媚。只是這嬌媚落進白珞的眼裡,就成了妖氣。
瞻月瑤月兩姐妹的花車走過後,小二緊跟著走了上來:「這位姑娘,您真是有幸了。瞻月姑娘拋出金釵還是頭一遭。」
白珞未碰那金釵,皺眉道:「這是什麼意思?」
小二神秘地笑道:「這便是邀請姑娘今夜進月桂院的意思。那可是個好地方。」
白珞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她莫不是一個瞎子?」
「噗」陸玉寶噴出一口茶來,正好噴在謝謹言臉上。陸玉寶一邊隔著桌子伸出手為謝謹言擦著臉上的茶水一邊說道:「白燃犀,我估計那瞻月姑娘看上你了。」
白珞更加不解:「那不就是個瞎子嗎?」
陸玉寶:「……」
謝謹言抹了抹臉上的水問道:「白姑娘你今夜可去?」
白珞點點頭:「去探探。」
「啪」鬱壘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臉上的神情中竟然夾了幾分醋意:「今夜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