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燃犀照魂45 · 霧靈山狸(2/2)
「鈴鈴鈴」那鈴聲又再響起。
司澗發出一聲尖叫,她的骨骼被一寸寸拉了開來,從她薄薄一層皮肉之下清晰地看到她骨骼在一寸寸扭曲。司澗的皮肉之下好似生出了尖刺,由內而外刺破了皮肉,嘴唇之中也生出了獠牙來。
司澗驀地伸出手卡住趙猙的脖頸,一抬手將他扔了出去。
趙猙「嘭」地一聲撞破了廂房的木門。司澗拋開趙猙竟然朝著陸玉寶沖了過去!
「錚」地一聲琴音襲來,伴著那琴音還有一道銀光。那琴音來自九幽冼月,銀光卻來自薛惑手中的湛雲劍!二者齊向司澗襲來,司澗如何躲得開?
刀光劍影之間,趙猙猛地沖了過來。那帶著殺氣的琴音,那決絕的湛雲銀光,盡數落在了趙猙的背上。如此重擊,原本趙猙也該被拋出去的。但他卻被定在了原地,因為在他面前還有司澗伸出的手。
趙猙看著司澗,嘴角咧出一個笑來:「回來。」
他似乎終於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但疼痛與鮮血的流逝讓他很快眼前模糊起來。可他是魔族又沒有那麼容易死去,他還能聽,還能感覺。
趙猙雙膝一軟跪下,他的雙手緊緊拽著司澗的雙腿,他近乎無意識地張嘴說道:「回……回來……」
此時的司澗已經不成人形,她的背上被自己的骨頭從內而外刺穿,她原本覆蓋在臉上的似狸一樣的皮毛此時已經覆蓋了她半個身軀。此時的司澗唯剩一雙眼睛還有透著人的悲哀。
可妖化讓她極難控制自己,哪怕是一滴血也可讓她發狂。可這殘破的客棧之中到處都染了血,有客棧中邢家三兄弟的,也有鬱壘滴入浴桶的,更可怕的是白珞的脖頸處正有鮮血不斷地流出。
新鮮的,帶著溫熱的血液,讓司澗很快就感覺不到趙猙的存在。那一滴欲落未落的鮮血正在摧毀司澗所有的理智。
「鈴鈴鈴」,又是一聲鈴音響起。
但這一次鈴音才剛響起便止住了。薛惑手持湛雲劍斜斜刺向站在暗處的姜九疑!
姜九疑大駭,急急退去。薛惑的湛雲劍卻是分毫不讓。他的劍尖穿過姜九疑那麻布包的背帶輕輕一挑。那灰色的布包頓時飛了起來。只聽一陣「丁零噹啷」的亂響,那布包里的東西落了一地。
那包里的東西有許多瓶瓶罐罐的藥丸,也有在雁門關買的藥材,還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個人偶和一個鈴鐺落了出來。
那鈴鐺滾在地上發出不規則的「鈴鈴鈴」的聲響。那鈴鐺每響一聲,司澗都會露出痛苦的神色。
薛惑用湛雲劍輕輕一壓,壓住了那滿地打滾的鈴鐺。姜輕寒不可置信地看著姜九疑驚道:「九疑?你……」他即便看見了鈴鐺也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會與姜九疑有關。在他眼裡,姜九疑不過是還是那個有些莽撞頑皮的少年,是個半大孩子。
薛惑冷冷看著姜九疑:「你要解釋一下嗎?」
姜九疑眼神逐漸變得兇狠,哪裡還有半分少年人的神色?他陰狠地說道:「你不該聽見這鈴音才對。這鈴音我施了術法,你不可能判斷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你是多久猜到是我的?」
薛惑冷道:「從一開始的時候。」
「一開始?」姜九疑不可相信。
薛惑道:「天裂異鬼,五千年都不曾再出現過。就連我們四方神都知之甚少,你如何知道的?」
姜九疑笑了,笑得竟然有些得意也有些不屑:「就因為這個?」
薛惑淡道:「不僅如此,自我們離開兗州之後,陸夫人接手了兗州。那個時候她便告訴了我在知瓊妖化之前曾有人聽見過鈴聲。」
姜九疑對此倒是有些詫異:「她一個女人竟能察覺到這個?當真是小看了她了。」
薛惑繼續說道:「在歷城之後我幾乎就可以確定問題出在我們幾個人之間。白燃犀也是同樣的想法。」
姜九疑若有所思地說道:「所以監武神君忽然說改道休屠澤,讓我們兵分三路去找天裂就是因為這個?」
薛惑點點頭:「我們聚在一起人太多,只有分開才能引出內鬼。」
姜九疑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然後呢?你們成功了?哈哈哈,可是你們晚了!」
姜九疑此話一出,薛惑與鬱壘同時蹙了蹙眉頭。姜輕寒又是氣又是失望:「九疑,你究竟做了什麼?!」
姜九疑偏了偏頭不屑道:「你這個問題問錯了,你應該問我什麼事情不是我做的。」
姜輕寒看著陸玉寶和白珞心中更是驚駭不已:「莽骨神也是你引來的?」
「引來?」姜九疑好笑地看著姜輕寒:「也就只有你這種人會以為神農氏的法術只能用來救人了。」
姜輕寒越來越不明白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你說什麼?」
姜九疑笑道:「將神農救人的法術和巫蠱結合,想要什麼都能得到!死去的神能復活,邪神自然也能。」
此時的姜九疑宛如一個瘋子,滿臉寫著「癲狂」二字。他看向陸玉寶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一個滿意的作品。
姜輕寒不解道:「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神農氏的神諭你忘了嗎?」
姜九疑不屑道:「以己之軀換蒼生性命?呵,姜輕寒,這祖訓若是對的,那我問你父親又做錯了什麼?」
姜九疑眼神愈發的兇狠,好似淬了毒:「父親想要換的不過是神族性命。神族性命原本就比人族、魔族更高貴,用幾個人開天印換來神族永生,難道不是以己之軀換蒼生性命嗎?可他的結局如何?我們神農氏的結局又如何?」
姜輕寒失望道:「九疑,難道你還不知道父親錯在哪裡嗎?永生並不是在救人性命,那只不過是在滿足少數人的私慾。因著這私慾卻要害了許多人的性命,原本就是錯的。」
姜九疑怒吼道:「你不要跟我講什麼大道理!父親下葬的時候你在哪?我被神農氏舊部唾棄的時候你在哪?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管做你的聖人!」姜九疑手指著白珞:「什麼鎮守三界,什麼仁義道德全是虛偽!我要讓天下知道,讓三界知道,我父親沒錯!我神農氏沒錯!錯的是那些螻蟻一樣的人!」
「錚」的一聲,九幽冼月的琴音襲來重重撞在姜九疑的胸膛之上。姜九疑撫著胸口抬起頭來正好對上鬱壘一雙冷到極點的雙眼。姜九疑擦掉嘴角的鮮血陰狠一笑:「如果我死了,你們將永遠不知道如何救白燃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