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燃犀照魂 · 魔界(1/2)
鬱壘輕輕將白珞從曼陀羅華泉中抱起,放在涼椅上。白珞面色紅潤了些,但仍舊沒有醒過來的意思。鬱壘輕輕將白珞的墨發擦乾淨,又在白珞身旁召出九幽冼月撫著琴。那琴音似風吹過一地殷紅的曼陀羅華,花枝搖曳落下一地碎花瓣。
在魔界,時光的痕跡那麼弱,讓鬱壘覺得那麼長。
一天又一天,賀蘭重華的鬢邊又白了些,陸玉寶也習慣了自己魔族的軀體,學會了掩蓋自己的隱神氣息。
鬱壘不知該如何丈量歲月。只是他手腕上的疤痕結了痂又被他劃破,傷痕重疊著傷痕,讓一道淺淺的疤變得宛如溝壑般難平。
沉睡不醒的白珞變得那麼平易近人。她躺在涼椅上,如山聳立的鼻樑在曼陀羅華叢中柔和了些不再如刀斧,睫羽遮住了紺碧色的瞳孔也將她的戾氣斂去。她如白瓷一般好看,可也如白瓷一般毫無生機。
陸玉寶端來了雞肉粥。粥的米粒事先磨過,磨得極細。其實白珞即便不吃也不會有事。可鬱壘總說白珞是有知覺的。她能聽見琴聲,能聽見他說話。
陸玉寶覺得那是鬱壘一廂情願。
鬱壘從陸玉寶手中接過粥,他將白珞的頭輕輕抬起,為了不讓白珞燙著,他總會試過之後再小心翼翼地餵進白珞嘴裡。
鬱壘輕聲道:「我做的粥你不愛喝,這個味道倒是好一些。但你若再不醒來,我可要親自給你做粥了。」
白珞依舊不說話。鬱壘勺中的粥只有勺尖上少少的一點。忽然白珞的喉嚨微微動了一動。鬱壘一震眼眶頓時紅了:「陸玉寶!你來看,白燃犀是不是醒了?!她……她剛剛喝了粥了。」
陸玉寶湊過來一看,白珞哪裡有要醒的意思?陸玉寶憐憫地一看鬱壘,這魔界聖尊怕是失心瘋了,日日守在白珞身旁都守出了幻覺。
鬱壘說道:「你看啊!」
陸玉寶乾巴巴地說道:「我看了,也……沒……」
鬱壘目光如刀子一般掃了一眼陸玉寶。陸玉寶上下牙一磕咬了舌頭:「似乎……動了那麼一下下。」
鬱壘將粥放下:「她一定能醒來的。她可說過論打架誰都贏不了她的。」
「那是。」陸玉寶說道:「她那脾氣,當初沒了靈珠,靈力只剩三成,她還是逮著誰就打誰,沒有半分收斂。想當初謝謹言那小子就說了一句』母老虎』,她拆了四方齋一棟樓,害得我只能將四方齋買了下來。要是當年就這麼一直待在蜀中,可能就不會有這許多事了。「
鬱壘神情落寞:「她那些日子開心嗎?」
陸玉寶道:「她在人界五十年一直都是獨來獨往,後來遇到了謝謹言,遇到了元玉竹,吳三娘。雖然她不說,但我知道她其實挺開心的。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不喜歡孤獨。白燃犀總是冷冰冰的是因為沒人能一直陪她。她送走了太多人。」
鬱壘輕輕握著白珞的手:「可是我能,我能一直陪著她。」
陸玉寶「嗤嗤」一笑:「那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了,白燃犀可不是那普通女子。那可真是一隻母老虎,您自求多福吧。」
白珞走過這麼多的歲月,經歷了那麼多的坎坷,終於遇到一個人願意陪著她,也能夠陪著她。陸玉寶竟然覺得心安。
他看了看鬱壘,心想,其實這兩人還是挺般配的。冰山撞冰山,兩個人日後的生活該是多有趣啊!
陸玉寶將那碗剩下的雞肉粥端走了。他轉身時覺得自己的衣襟驀地緊了緊。陸玉寶眉心一跳回過頭去。
「我完了。」
這是陸玉寶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回頭時對上的是一雙紺碧色的瞳孔。
此時就連鬱壘也怔在當場,不知該作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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