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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燃犀照魂 · 魔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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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壘抱著白珞一腳踹開了未明宮燁剎殿的門,他已經許久未回過未明宮了,燁剎殿的門上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白珞歪倒在鬱壘懷裡,元神極弱,就好似三魂隨時就要散去似的。為了壓制莽骨神,白珞幾乎拼盡了自己的元神。

鬱壘緊緊抱著白珞走進曼陀羅華泉中,溫潤的泉水浸沒過兩人一黑一白的衣衫。鬱壘捧著白珞的臉頰說話時呼出一口白霧:「珞珞!」

賀蘭重華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聖尊,您的寒症又起了。您……」

「閉嘴!」鬱壘冷冷打斷賀蘭重華,用小刀划過自己的手腕,讓鮮血落進曼陀羅華泉中染紅一池泉水。直到那一池泉水都染成紅色,鬱壘唇邊也失了血色,白珞才又有了一絲生機。

鬱壘疲乏地靠在曼陀羅華泉邊,輕輕將白珞散亂的鬢髮綰去耳後。他道:「你們都出去吧,這裡有我陪著白燃犀就好。」

賀蘭重華知曉鬱壘固執,現在定是不會聽他的去顧及什麼寒症不寒症的。他嘆了口氣,回頭在角落裡尋到陸玉寶:「走吧,你家神尊的口味只有你最清楚,未明宮食材好。你看著給弄點。」

陸玉寶眼圈紅紅地點了點頭。遠遠地站在角落裡,他不敢靠的太近。他的隱神氣息隨時可能喚醒白珞體內的莽骨神。幸好白珞還活著,只要活著總有辦法醫治的。

鬱壘將白珞摟在懷裡。他身上寒症隨著鮮血的流失愈發的重了。鬱壘緊緊抱著白珞,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他害怕自己冰冷的身軀讓白珞覺得不適,可又那麼眷戀白珞的那一絲溫暖。

鬱壘額前碎發,鴉翅般的睫羽被氤氳的溫泉水浸濕,碎發濕漉漉的貼在臉頰,就像是數千年前的那一個雨夜。

那時的鬱壘還未墮入魔道,只是人界孤苦伶仃與神荼相依為命的小男孩。

那一年雁門關災禍又起。其實雁門關年年都有兵禍,但那一年特別的重。中原大旱,雁門關外的黃沙幾乎就要移到了關內。大地寸寸龜裂,連一顆草都找不到。

饒是如此,征戰卻還是沒有停止。那時還不是蕭氏王朝。是一個姓王的做了帝王。皇朝對小鬱壘來說太遠,他甚至都沒有機會去皇城根下去看一眼那宮牆。

可皇朝又離他那麼近,他看著那些身著銀甲扛著王旗的人踏過雁門關,與關外來的人兵戈相向。他命如草芥,在戰場上宛如螻蟻,他甚至分不清敵我。只是忽然聽見鐵蹄之聲,兩軍交戰的一瞬間便被還溫熱的血液潑了滿臉。

那時的小鬱壘就這樣帶著神荼躲藏在戰場邊緣。因為大戰過後,死人身上有銀錢,有沒吃完的糧食,運氣好還能摸到一塊肉乾。

戰場前後百里都被塌平了,連一個遮蔽的棚屋都沒有。幸而那年沒下雨,天氣熱得也不需要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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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他的日子便是那樣過的,靠著別人吃剩的殘渣,苟延殘喘,也延續著神荼的命。

可那一年,日子不順,神荼生病了。不僅如此,除了神荼病了,乾旱還讓大地寸草不生。他那時不該繼續躲在戰場邊緣等著撿死人財的。可他太小,根本沒有想過,在這寸草不生的地方,他與神荼沒有糧食,那些宛如悍匪的將士們也沒有。

糧食斷了,在那些匪兵眼裡,他和神荼就成了糧食。

在兩軍休戰的空隙,小鬱壘壯著膽子借著月光摸到了戰場中間。他將手伸進一個又一個冰冷的鎧甲中,探著衣服里藏著的東西。哪怕只剩一口餅子,也能救神荼的命。

小鬱壘全神貫注地在死人堆里扒著,忽然他的身子一輕,竟然被一個人給拎了起來。那粗魯的漢子拎著小鬱壘對著自己的同夥大喊道:「找到一隻小羊羔子!瘦是瘦了點,但是嫩說不定肉還不柴。」

小鬱壘被那漢子蠻橫地擰過臉去。他心臟驀地一沉,那眼神他在很多地方看到過!在飢餓的流民眼睛裡見過,在嗜血的悍匪眼睛裡見過!

小鬱壘掙紮起來,但彼時的鬱壘大腿還沒有那匪兵的手腕粗,多日的飢餓讓他的掙扎看起來那麼的弱小又可笑。

匪兵拎著鬱壘哈哈大笑:「看,這小羊羔子還有些力氣。這肉柴不了了!準備火架子!」

另一邊又一個匪兵走了出來,他手裡拎著奄奄一息的神荼:「看,這還有一隻小羊羔子!」

小鬱壘大驚:「放開我弟弟!」

那匪兵絲毫沒將小鬱壘放在眼裡,盯著奄奄一息的神荼,兩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媽的,這個小羊羔子,看起來不太精神。」

拎著小鬱壘的匪兵嫌棄道:「快給扔了,別在過了病氣。這一隻小羊羔子已經夠我們兄弟報餐一頓了。」

那匪兵將神荼扔了出去,還啐了一口:「呸,真是晦氣!」

神荼像是一隻破敗的布偶似的被扔在了死人堆里。那匪兵猶嫌不夠解氣,從腰間抽出了明晃晃的刀來:「這小破玩意兒髒了老子的手!」說著竟就要拿刀將神荼戳個對穿。

小鬱壘懸在半空中急得紅了眼,他一口咬在拎著自己的匪兵手腕上。那匪兵倒吸一口冷氣,手鬆了開來。小鬱壘想也不想徑直衝了過去,撞在拿刀的匪兵的腿上。

那匪兵怒極抬起手中的刀就向小鬱壘砍了下去。小鬱壘緊閉著雙眼死死護在神荼身前,只聽一聲輕響,他整個人忽然之間身子一輕。原以為他自己是身首異處,見了閻王了,忽然卻又感覺自己落入一片溫軟之中。

小鬱壘睜開緊閉的雙眼,看見雪白的脖頸,流暢的下頜。竟是個女人?!

小鬱壘此時也有十歲了,卻因常年的飢餓而身量瘦小。那女人清清淡淡開了口:「為難個孩子算什麼本事?」

小鬱壘抬起頭,看到那女人的眼睛是紺碧色的。後來才知道,原來她叫白珞,白燃犀,是神尊。

小鬱壘從沒看過這麼好看的人,這一眼便看得呆了。

白珞見小鬱壘盯著自己輕輕蹙了蹙眉頭:「你幾歲?」

小鬱壘怔愣地看著白珞。白珞打量了一下小鬱壘猜道:「六歲?」

小鬱壘:「不……」

白珞淡道:「六歲應該能打架了。我教你。」

那匪兵手裡握著一把斷掉的刀,與自己的同夥面面相覷。他們還沒有看清楚那刀就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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