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燃犀照魂 · 決戰(2/2)
薛惑揚了揚頭看向白珞身後的鬱壘:「還有你這個……未婚夫。你是怎麼當夫君的?白燃犀發瘋呢,你也不管管?」
鬱壘垂眸道:「她在哪裡,我便在哪裡。」
白珞若要在這裡獻祭,他便在這裡隨她去。可她若還能活著,不管變成了什麼樣子,他也護著他,用命,用魂,用生生世世。
鬱壘知道苟活著是什麼滋味,那是要在陰暗中一次又一次質疑自己當初的決定。白珞從不是站在人後需要人保護的女子,也不該抱著遺憾活著。
薛惑翻了個白眼道:「兩個瘋子湊一對了。提前祝你們兩百年好合,生生世世永不分離。你們就禍害對方就夠了,千萬別分開去禍害別人。」
說話間,薛惑忽然大手一揮,白珞面前參天大樹拔地而起將她擋在了外面。
「薛恨晚你個混帳!」白珞怒道。
薛惑聲音從巨樹後面悶悶的傳來:「白燃犀,有的時候你能不能勉強裝一裝,好歹像女人?」
薛惑坐在石墩上揉了揉自己的腳踝,裂掉的龍尾鰭讓他坐在石墩上再也站不起來了。他細細看著面前的神壇,抬頭看了看一片混沌的天空,喃喃說道:「這要湊齊四方神是不可能了,所以我不管你是誰,最好都識趣一點。我好歹是只龍呢,可別讓我在王八和大貓面前丟了人。」
說罷薛惑將手放在神壇之上。他的手方觸及神壇,忽然神壇震動了一下,他的一顆心被攥緊,靈珠瞬間被大力攪碎。疼痛還沒來得及傳遍全身,他身體一輕驟然現出了原型!
黑色的巨龍在一片混沌的天幕下,他的逆鱗被一片片掀了起來,神壇中的巨力像是要把它積蓄了萬年的力量都吸去。
懸在天地之間的銅鏡開始顫動,銅鏡之上的混沌處似風卷著殘雲涌動起來,模模糊糊能看到人臉出現在混沌之中。
「嗷!!!」一聲龍吟傳來。
白珞面前的樹枝迅速枯萎。白珞駭然看著那結界之後的薛惑。他的逆鱗被掀起,天地之間除了黑色的鱗片就是漫天的血霧。
巨龍在痛苦的扭曲著身體,但那神壇卻似乎卡住了。空中混沌的雲層也不再繼續涌動。眼看著一切就要平息,白珞毫不猶豫地跑向神壇。可還未走近,一道冰牆驟然築起。
白珞怒道:「葉光紀!你跟著發什麼瘋?」
葉冥冷靜地說道:「白燃犀,我姑且與薛恨晚一起試試。若還不能成事,你莫要再以身犯險。你趕緊與鬱壘下山,將人界僅剩的那些人轉移道魔界。」
葉冥的想法白珞如何會不明白?妘彤早已殞命,如果這天外天一定要四方神來才可開啟,也沒有再犧牲的必要了。
可是她不想獨自偷生,她不想看著薛惑和葉冥在她眼前仙逝卻什麼都做不了!
葉冥將手放在神壇上。只見他眉宇痛苦的一擰,驟然現出了玄武真身。他的玄武真身龜背上還有一條巨大的傷痕。一股巨力似乎在撕扯著他的傷口,要將他撕碎成兩半。蛇身因為痛苦而扭曲著,鮮血自龜蛇二身上潺潺流出。
因葉冥的玄武之力,那空中混沌又開始涌動。雷電自四周落下,風雪吹得白珞睜不開眼。那涌動的鴻蒙之力似乎要撕碎薛惑與葉冥,混沌之中那一張臉也越來越清晰。
白珞嘶吼道:「出來!不管你是誰!」
可天地之間仍舊是一片混沌,沒有人會回答白珞的問題。
薛惑與葉冥在痛苦之中回過頭來看著白珞。他們的力氣已經被這神壇全部抽走,混沌只是現出一張臉來而已,什麼天外天神,補天之石,他們什麼都喚不醒,什麼都得不到。
葉冥的冰牆在一瞬間碎成數塊。他的靈力耗盡,只能徒勞的任由神壇撕扯著他的身體。
白珞咬牙就要跑向神壇,卻被鬱壘緊緊抱在懷裡。
白珞掙扎著吼道:「鬱壘,你放開我!」
鬱壘緊緊箍住白珞:「白燃犀你聽我說,葉光紀說的沒錯,你現在去也只是送死而已!現在要救那些人只能帶他們回魔界,封印魔界結界還需要你!」
白珞紅著眼睛道:「難道就讓薛恨晚和葉光紀白死了嗎?!難道就讓人界這樣被毀滅?!此時我若救不了人界,以後又拿什麼救魔界?」
鬱壘緊緊保住白珞:「白燃犀,我們總能想辦法的。只要還有命在,我們也不會就輸給姜南霜。」
白珞搖搖頭:「鬱壘,三界不該是這個樣子。三界不該被恨埋沒,被怨氣充斥,它應該是另一番景象。它應該讓人有安身立命之地,應該讓你能自由地活著。鬱壘我若現在放棄他們,我會恨我自己一輩子。我們的一輩子沒有盡頭,是永生永世。」
鬱壘看著白珞低低一笑:「真是拿你沒辦法。」他抬起頭來看著白珞:「永生永世我陪你,曇花一現我也陪你。你若去,我便站在朱雀位置。你若獻祭我也不苟活。」
白珞鼻尖紅紅地看著鬱壘:「鬱壘,你何必?」
鬱壘低聲一笑:「活太久了,活夠了。前五千年的日子中沒有你,我便成日庸庸碌碌。若是一直沒見到你,說不定我會一直那樣庸庸碌碌。可我遇到了你,此生之後的日子便不願再虛度。唯有你,我才能見到光。」
白珞扯斷自己的頭髮,結在鬱壘的青絲之間。白珞道:「我白燃犀此生,無愧於天,無愧於地,唯獨愧對了你。」
只可惜,我們也沒有來生,連許諾也只能虧欠你。
白珞走到白虎位,鬱壘站在朱雀位。二人同時伸出手去就要放在神壇之上。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冰冷戲謔的聲音:「哥,你是不是站錯位置了?」
白珞與鬱壘同時回過頭去。見神荼自皚皚白雪中走來,他身上落滿了雪,手上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肩頭站著方才成型的朱雀神鳥。
神荼兩鬢斑白,看上去竟比鬱壘老了好幾百歲。他看著白珞說道:「白燃犀,如果煙離有意識的話,我想她是願意這樣做的。她其實想要的,只是你們能多看看她,多陪陪她。」
神荼將朱雀神鳥放在朱雀位上。朱雀張開羽翼低下頭,白珞也將手放在神壇之上。
霎時間,天地變色,混沌初開,鴻蒙之力凝聚在神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