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朱雀翎羽 · 「七星君之死7」(2/2)
曾經的白珞也看不上人界那些渺小懦弱的人類,更看不上那些無能還妄圖通過修仙飛升崑崙的人。她不懂為何這世上有那麼多無用之人。
此時的她卻懂了。知道痛,便會怕,便會變得渺小,變得懦弱。
可她雖然懂了,但卻不能怕,不能畏懼,不能退縮。因為她是戰神,如果她都怕了,她都變得渺小,變得懦弱,那還有誰可以守護三界?
白珞用枯枝撐著沙地,一步又一步艱難地走著。這天塹中,已經變成了一片沙漠,空中白色的沙粒似鵝毛大雪般簌簌落下。峽谷中並不寬闊,窄窄的峽谷中沙粒積累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掩埋過白珞的腳背,再逐漸掩過腳踝、小腿。
白珞每跨出一步都要高高地抬起腳踩在沙漠之上,再用力將自己另一隻腳從沙中拔出來。每一次將腳從沙中拔出來的時候,那斷掉的骨頭都會再次擠壓或者拉扯傷口。每一步都讓白珞腿上的傷撕開一個更大口子。
每走一步,便會在白色的沙漠中留下一灘血,就像是一朵朵紅蓮在白珞身後盛放。
白珞靈力已經極其虛弱,每走一步都在消耗著元神。可她不能停,如果停下那空中落下的沙粒便會很快將她掩埋。如果被沙粒沒過腰際,恐怕她就在也沒有力氣從這沙漠中爬出來。
元神的消耗逐漸讓她疲憊,腿上傳來劇痛更是讓她意識模糊。她雙膝一軟,手中的枯枝撐不住「啪」地一聲斷掉。白珞整個人跌落在沙漠之中。
沙粒迅速掩埋了白珞的雙腿,似乎想將這雙血肉模糊的雙腿埋在地下,也將這殘忍掩埋地下。
白珞嘴唇乾裂,看不見一絲血色,眼前的世界只剩下黑白兩色,好似她與天地共生之時看見的那片混沌。
原本的天地就是那樣,只有兩個顏色,非黑即白。漸漸的有了火,有了光,也就有了欲望,有了背叛。
白珞從沒想過有一天,毀滅三界的會是崑崙神族,也從沒想過殺死自己的會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還有宗燁。
白珞也從未想過宗燁也會背叛自己。原來魔永遠是魔,自己也改變不了。
天塹上空一青一藍兩道光線似極光般照亮天際。黑白的天地間驟然有了色彩。
是薛惑和葉冥!
這時間不止黑白兩色呀!她還有薛惑,還有葉冥。曾有陸玉寶為她擋下一箭,曾有謝瞻寧以靈珠贈她。
這世間有值得保護的人,她怎麼能退?!
白珞五指驟然收緊,強撐著從沙漠中撐起自己的身子。她的雙腿已經被沙漠掩埋,那沉沉壓在她雙腿上的白沙,似乎有一股巨力在壓著她不讓她爬起來,拖著她往更深的深淵落去。
白珞大喝一聲將自己背上的白沙抖落,強行將自己的雙腿從沙中拖了出來,在白沙之上留下兩條蜿蜒的血痕。
恍惚中見一人穿著黑袍向自己走來。
白珞抬起頭,見宗燁立於黑白兩色的天地之中,墨發之後是那一青一藍的極光,在他整個人的輪廓之上勾勒出一道光環。
「宗燁?」白珞雙手撐在沙地之中微微發著抖。
宗燁俯下身,向著白珞伸出手:「師尊,我答應過要一直跟著你,護著你。」
那雙玉白的手骨節分明就懸在白珞的面前,只要白珞伸出手就能握住。
白珞看著那雙手,緩緩地從齒縫中吐出一個字來:「滾。」
宗燁的身影霎時間消失不見。
不問疑罪之人,卻也絕不會放過有罪之人。背叛了自己的人,那便不可原諒!
白珞咬緊牙關一步一步朝著空中那道極光一步步爬去。沒有了枯枝支撐,她還有雙手,即便只剩下了一條臂膀,她也能自己爬。她從來都是一個人,不需要有其他人跟著。
終於,在那白色的沙漠上白珞看見了一隻手,孤零零地高舉著露在的沙漠之外。那與手相連的身體早已被掩埋在了白沙之下。
那隻手乾枯灰白,薄薄地一層皮包裹著長蟲一樣的血管和經絡。在這隻枯黃的手掌心上,用鮮血畫了一個符籙。
白珞長吁一口氣,咬破手指握住了那隻畫著符籙的手掌。
霎時間白珞那峽谷中早已不知鋪了多厚的白沙倒轉向空中飛去,四周深褐色的岩石頓時碎成齏粉。天地間除了天際那一青一藍組成的一道極光,所有的事物都化作了黑白兩色的粉末。
白色沙粒被倒著吹向天際,緩緩露出了那白沙下埋著的兩個人。
灰袍天樞跪在地上,化了符的手掌高舉著被白珞握在手裡。他的身旁是面目全非的天樞星君。
灰袍天樞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看向白珞啞聲道:「我終於還是殺了他。幸好你還是找到我了。」
白珞嘆道:「差點被你害死。」
灰袍天樞歉然道:「對不起。只是我的罪贖不了了。」
白珞淡然地看著灰袍天樞:「你的確是罪人。如你還活著,定然送你上誅仙台。」
灰袍天樞神色黯淡:「可惜沒機會了。」
白珞淡道:「天樞,雖然你是罪人。但我仍會記得在天元之戰時,你是第一個披上鎧甲的文臣。」
灰袍天樞目光微動:「謝謝。可惜沒有來生報答你了。監武神君,保重。」
白珞整個人驀地一空,整個人天旋地轉地在黑白兩色之中猛然被拉回了自己的軀體。白珞喉頭一甜驀地噴出一口血來。恍惚間白珞看見薛惑與葉冥的影子,隨後她眼前一黑徹底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