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朱雀翎羽 · 「師尊?」(2/2)
宗燁冷冷看著溫泉池中的凝箬:「醒了嗎?」
那侍女渾身一哆嗦,低下頭不敢再看宗燁隱含殺意地眼神。
宗燁再也懶得看凝箬一眼,冷聲道:「滾出去。」
說罷宗燁從池邊站起來,轉身朝燁剎殿走去。
凝箬此時如夢方醒,趕緊從溫泉中爬了起來伸手拽住了宗燁的衣擺。
宗燁嫌惡地回過頭,看著跪伏在自己身後不停哆嗦的凝箬。凝箬不敢抬頭,頭埋得低低的,害怕得止不住地顫抖:「求聖尊不要趕凝箬走。」
宗燁抓住自己的衣擺要從凝箬手中扯出來。沒想到凝箬竟是拼了命地拽住宗燁的衣擺不肯放手。凝箬聲音哽咽,雖然極力壓制但恐懼還是讓她聲音顫抖得每一個字都要變了音:「求聖尊不要敢凝箬走,求聖尊要了凝箬。凝箬不想去荒獄,更不想去屠場。凝箬學了一輩子的媚術,學藝不精惹聖尊生氣了,求聖尊就饒了凝箬吧!凝箬真的不想做人彘。」
宗燁蹙眉道:「我不要你,你便要去做人彘?」
凝箬聽聞宗燁的語氣里少了些怒意,更加用力拽緊宗燁的衣擺:「聖尊,魔界不留無用之人,不是您說的嗎?我若能讓聖尊高興,那就還是有用的是不是?凝箬學了一輩子的媚術,就是為了讓聖尊開心。」
宗燁心中愈發的冷:「是我說的?我何時說的?」
凝箬趕緊低下頭:「是奴家胡言亂語了。」
宗燁蹲下身,將凝箬尖尖的下巴抬了起來:「你方才見到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凝箬嘴角顫了顫,不敢答。
宗燁冷道:「你不是想要伺候我嗎?那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或許會考慮把你留下。」
凝箬低下頭跪伏在宗燁身前:「凝箬只是覺得您與聖尊長得太像了些。」
宗燁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你之前未見過我?」
凝箬的確在見到宗燁時心中有過好奇。但她知道,好奇心會害死自己:「聖尊說過,您就是他。」
宗燁皺眉道:「你在魔界多久了?」
凝箬低聲道:「奴生在荒獄,至幼就在魔界。魔界的時間沒有意義,不過至今也當有百年了。」
宗燁喃喃道:「百年間你只見過一個聖尊?」
凝箬似乎想起了什麼,嚇得渾身一顫跪在宗燁面前「咚咚」磕著頭,腦門上頓時紅了一塊:「求聖尊饒命!求聖尊饒命!」
宗燁不耐煩道:「我問你就答。」
凝箬頭埋得低低的,哆哆嗦嗦地答道:「魔界的人都知道,未明宮的聖尊只有一位。」
凝箬這話答得巧妙,魔界的人都知道,而不是她知道。
一道靈光自宗燁腦海中閃過,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眼前一閃即逝,抓又抓不住。宗燁冷道:「你既然想留在這裡,那便留下吧。不過本尊現在沒興致,你去給本尊溫兩壺酒來。」
凝箬這才慌慌張張地退了下去。
宗燁低頭看著溫泉池裡自己的倒影。如果出現在這魔界裡的一直都只有一個聖尊?那麼他自己是誰?或者說神荼是誰?
神荼說自己是在女媧廟時被天雷劈散了元神所化出的分身。這又到底是真是假?
不一會兒,凝箬端著兩壺酒走了進來。此時的凝箬收起了一身的妖媚之氣,細看去也是個清麗可人的美人。
宗燁回頭淡淡看了凝箬一眼,凝箬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宗燁。宗燁譏諷一笑,抬頭將壺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酒入口有些辣,香味不足,可以說是劣質,但在魔界,這一杯酒已是瓊漿玉液。以往在忘歸館時,白珞愛喝霜梅釀,他總是跟著喝一點也不敢多喝,喝沒了白珞是要不高興的。
此時宗燁喝著杯中烈酒,總是想起白珞喝霜梅釀時的樣子。白珞總是喜歡坐在屋頂上喝酒,喜歡看著裹了一層粉紗似的雲霞,或是漫天星辰。可著未明宮裡,只有黑沉沉的雲,即便在夜裡有了清冷的月光,也無一顆星辰。宗燁就是學著白珞的樣子飲著杯中酒,但因為這死寂一般的大殿,也終究是學不像的。
溫泉水中倒影著宗燁,水波蕩漾水面上的曼陀羅華倒影在這圈圈漣漪中化成一道道紅色的微光。那光影浮於水面,就像是一絲血跡在水裡渲染開來。
就像是在幻境中,他抱著白珞在溫泉池裡療傷時一樣,一圈圈的血絲自池中白衣之間升起,又在水中消失。
水面的倒影里,白珞依偎在宗燁身旁,就像是她受傷時那樣。宗燁心中「突」地一跳,回過頭去看著身後。自己身後站的竟然是白珞?
他嘴唇顫抖,喉頭一陣哽咽:「師尊?」
怎麼可能!
「你我師徒緣分盡了」,那句話言猶在耳,這人又怎麼可能是白珞?
「白珞」看著宗燁,眼裡滿是深情,她伸出手來扶住宗燁:「怎麼了?是有哪裡不舒服?」
宗燁回過頭,見凝箬將酒壺放在盤中倒退著退出了燁剎殿。宗燁驚愕地抬頭看著「白珞」。他原以為眼前的白珞是凝箬媚術所化,竟然不是?
宗燁伸出手,輕輕搭在「白珞」的手腕之上:「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