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朱雀翎羽 · 「七星君之死1」(2/2)
上一次沐浴天宮一戰白珞攻進通天塔時,通天塔已被朱厭毀了個七七八八看不出真貌。此時跟著天樞星君再一次走進通天塔才發現塔內極盡奢華,比之崑崙五城十二樓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這琉璃穹頂,鎏金朱漆之上又時不時地掛著幾個骷髏頭,讓整座高塔看上去無比詭異。
還未走上九層,便聽見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了來:「你來得是否早了些?」
天樞星君頓住腳步:「天樞想此刻神君怕是在為掩面的事情困擾著。來得早了些是幫神君解憂的。」
妘彤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手裡捏著半張銀面,火紅的裙裾拖曳在繡著金絲牡丹的地毯上。妘彤神情溫柔,說話的語氣淡淡的,仿佛並不是在密謀什麼,而只是在閒話家常。妘彤抬起手,將銀色面具輕輕放在自己的臉頰上:「似乎戴上這個也能看出我是誰。若是用幻術,區區障眼法只怕瞞不了那些人。」
天樞星君將袖中的人皮面具拿出戴在自己的臉上:「遊歷人間時跟一個手藝人學了些小把戲。」
妘彤眼神一亮走近天樞星君,伸手撫在天樞星君的臉上,欣喜的眼神就像是小孩子看見了什麼新奇的玩具:「那你可不能把我弄得太醜。」
天樞星君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和妘彤走進了屏風後面。約莫過了辦個時辰,妘彤在銅鏡前已是另一副模樣。原本溫柔的妘彤在人皮面具下多了些媚氣,眼尾微微上挑,讓媚氣中又多了些俏皮的意味。
天樞星君給妘彤做的人皮面具沒有將妘彤的所有特徵都遮蓋掉,只是在妘彤原本的樣貌上稍加了些改變而已。天樞星君這一招十厲害。若是完全遮蓋難免露了痕跡讓人起疑,而現在這樣就算有人起疑,也只會懷疑是因為巫月姬與妘彤有幾分相似,是自己多心。
妘彤輕輕一笑喚道:「紅隼。」
紅隼立刻從樓下恭恭敬敬走了上來。紅隼一看到妘彤便愣住了。若不是妘彤的聲音還與以前一模一樣,紅隼當真要認不出眼前人。
妘彤反身趴在椅背之上,下巴擱在火紅的衣袖之上,愈發襯得她膚白勝雪,妖嬈嫵媚:「紅隼,我好看麼?」
紅隼臉色頓時一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說話時聲線都有些不穩:「好看。」
妘彤看著紅隼的反應輕輕一笑。少年人有些羞澀的神情到讓她頗為歡喜。她有心逗弄逗弄眼前這個少年,輕輕勾了勾手指:「你站近點看。」
紅隼走近了兩步,仍與妘彤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妘彤嫣然一笑,聲音如絲緞般柔軟,不知不覺便繞在人身上,又纏得人呼吸不了:「再近點。你不近點怎麼能看得出這面具好是不好?」
紅隼再走近一步,卻被妘彤猛地往前一拉。他險些就跌入妘彤懷裡,嘴唇差點就吻上了妘彤的臉頰。妘彤看著紅隼道:「好是不好?」
紅隼聲音沙啞,掌心都出了汗。他顫抖著答道:「好。」
妘彤輕輕一勾嘴角,抬起紅隼的下巴,將紅隼的臉輕輕撥了過去。紅隼的這個側面與神荼的臉竟有七八分相似。
那角度讓紅隼的脖頸難受,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脖子,卻被妘彤用染了蔻丹的手指輕輕抵住。
「別動。」妘彤聲音溫潤,呵氣如蘭,頓時讓紅隼的耳根通紅。
妘彤染著蔻丹的指甲輕輕划過紅隼的臉頰,沿著下頜划過他的脖頸,絲毫沒有在意此時天樞星君還站在一旁。
半晌,妘彤的玉指輕輕在紅隼的臉上點了點:「行了,你下去吧。我請的人該來了,好生招待著。」
紅隼如同被鷹放過的雛鳥,忙不迭地走了下去。
妘彤從梳妝檯上把玩著手裡的銀色面具,漫不經心地問天樞星君道:「以你那幾個弟兄為餌,當真能把那人引出來?」
天樞星君:「也是不得已之法。如今我們對監武神君下了手,崑崙那邊是瞞不住的。我們只能先下手為強。在人界這十幾年的布置也夠了。」
妘彤神情有些懨懨的:「費了那麼多力氣,最後卻還是讓她逃了,連金靈珠也沒握在我手裡。」
白珞神色一頓,五指驀地在屏風後收緊。難怪那女媧廟中有朱雀的痕跡,原來妘彤本人當時就在哪裡的!難怪她進入女媧廟會那麼巧遇到天劫!天樞星君掌管天時,便是算準了時間設的圈套!
白珞冷冷回頭掃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灰袍天樞星君一眼。灰袍天樞星君僵在白珞身側,心中也是驚濤駭浪。他回過見白珞正看著自己,咽了咽唾沫正想說話,卻見白珞將食指輕輕放在唇上,示意他噤聲。
灰袍天樞星君只好默默低下頭。
妘彤低頭把玩了一陣銀色面具,輕輕將面具扣在臉上嘆道:「走吧。」
白珞在屏風後側了側身。妘彤幾乎擦著她的面前走過。銀色面具下,露出妘彤精緻的半張臉,她神色倨傲,與白珞曾經認得的那個陵光神君相去甚遠。
天樞星君跟著妘彤走了出來。繞過屏風的時候整個人驀地一頓,朝白珞與灰袍天樞的方向看了過來。白珞與灰袍天樞趕緊躲進珍寶架之後。
天樞星君一步一步朝著二人狐疑地走了過來。
白珞緊皺眉頭,暗暗將金靈流聚在掌心之中。天樞星君將手放在珍寶架上,作勢正欲推倒,他身後妘彤的聲音卻傳了來:「你怎麼還不走?」
天樞星君放在珍寶架上的手頓了一頓,又緩緩收了回來,隨後轉身向樓下走去。
白珞鬆了一口氣,回頭看著灰袍天樞。灰袍天樞手因為握拳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臉上除了些恨意,還有些懼意。
灰袍天樞一字一句道:「我從未算過你的天劫之日。」
白珞看著灰袍天樞淡道:「我信你。」
灰袍天樞:「只是他與我終究都是天樞星君,這罪人還是我。」
白珞淡淡掃了灰袍天樞一眼。一個是良知,一個是心魔。可就算再分裂也存與一個人軀殼之中。這罪也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