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朱雀翎羽 ·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2/2)
元蒼朮臉色一變:「廣白,他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你還沒有放下嗎?」
廣白回頭看著元蒼朮,半拉聳著的眼皮下眼珠有些渾濁:「他原本不必死,不是嗎?」
元蒼朮驀地站起:「廣白,你我再不要談這個話題!」
「為何不能談!」廣白有些著惱:「他那般好的人,把什麼好的都給了你我,卻落得那樣的下場!難道活著的人還不能為他說說話?」
「廣白!」元蒼朮厲聲喝道:「他成了魔!」
「那又如何!」廣白「啪」地捏碎了手裡的酒杯。
元蒼朮一臉鐵青:「廣白,你我皆是修仙之人,應當以天下為先!即是魔,就當除之!」
「玄月聖殿接濟天下人,唯獨不救他?!這麼多年我一直不解,你當初如何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他殺了十幾個無辜百姓!」
「那時他已走火入魔,並非他本心!」
「入了魔,傷了無辜者性命,那便是邪祟!那便要除之!」
「邪祟?」廣白啞然失笑:「他也曾是玄月聖殿的少宗主,也是你的長兄!」
元蒼朮面色慘白:「廣白,當年元秦艽貪修邪術入了魔,是你我聯手鎮邪,現在你何必又要執著?」
「可我後悔了。」廣白頹然地坐下,將臉埋在掌心裡:「蒼朮,我後悔了。他死後我便來守陵,我以為這麼多年能彌補自己的過錯。但不能。蒼朮,無論我守多久我都沒能心安。」
「廣白,秦艽死後你就毀了自己嗓子,折了柳笛,誓不再唱曲。你在這裡守了整整三十五年了。這一切,夠了。」
廣白抬起頭來混濁的眼珠里似乎有一絲期盼:「蒼朮,要是有機會讓秦艽活過來,你會願意嗎?」
元蒼朮眉頭皺了皺:「廣白,他成了魔我們早已與他是陌路。何況他已化作白骨,說這個有什麼意義?」
廣白頹然的坐在小木桌旁。桌上的小泥爐里跳動著點點暖光,溫著的酒飄出酒香。但屋子裡卻再無暖意。
元蒼朮嘆口氣道:「廣白,我走了。」
元蒼朮剛要走出小木屋,廣白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蒼朮,你可曾有將秦艽當成親兄弟過?」
元蒼朮臉色一僵腳步頓住,他漠然地回頭看著廣白:「廣白,他是我的長兄。」
廣白死魚般的眼睛看著元蒼朮,生硬地重複道:「你可曾有真心待他過?」
「他是魔!」元蒼朮有些歇斯底里。
廣白依舊平靜地看著元蒼朮:「當初如果不是我喜歡他,你是不是也有可能放他一馬?」
兩人皆已是一頭白髮,談及往事早已沒有少年的幼稚衝動,但多年隱忍的傷痛卻刻在飽經風霜的眼底。
元蒼朮似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敗下陣來。他低垂了頭輕聲道:「我早已放下了。廣白,你也應該放下。」
元蒼朮默默地走出了小木屋。
廣白一瞬不瞬地看著元蒼朮,曾經的摯友忽然之間老了十歲,他也似乎已盡油盡燈枯之時,烈酒都無法讓蒼白的臉頰染上一絲血色。
一隻紅隼撲扇著翅膀飛進了小木屋,在小泥爐旁化作穿著火紅紗衣的少年。
「你考慮清楚了嗎?」紅隼似笑非笑得看著廣白。
廣白看著紅隼,眼裡的光彩已經全部黯淡了下去:「只要能拿出他的靈珠就能復活他?」
「是。」紅隼愉悅地說道。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