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燃犀照魂 · 百城結界【完】(2/2)
宗燁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調侃,鬱壘倒是沒發現自己的這個胞弟竟然還會調侃人,他抽出劍,甩去上面的血,有些無奈:「宗燁,別分神。」
白珞這個時候已經能夠扶著柱子起身了,她見他們兩兄弟之間的對話無比自然,也沒了以往的針鋒相對,心中長嘆,他們關係終於變好了啊,也不枉費她先前浪費的那些口水了。
她眼前的戰況挺激烈的,整個殿內無所事事的除了她之外,另一個人就是三皇子,只是不知道這三皇子什麼時候到了她身邊,依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看看戰況,又看看白珞,突然笑了一下:「我這多疑的性格可真是把我害得不淺吶。」
鬱壘見三皇子靠近白珞,就要離開和死侍戰鬥的地方,準備前往白珞身邊,但那些死侍糾纏能力並不差,鬱壘一時半會兒沒法脫身。
「三皇子倒也不虧。」
白珞笑著回了一句,她這完全就是在睜眼說瞎話。
「其實我還是很佩服王妃的膽量,身處險境,竟然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三皇子說笑了,還是三皇子理解到位,讓我差點忘了我是個階下囚呢。」
他們兩人相視一笑,但其中的暗潮洶湧只有他們兩人知曉。
鬱壘不放心白珞和三皇子兩人單獨相處,導致不能專心應對面前的死侍,宗燁在替他擋了第三下劍刃後,甩了甩自己被震得有些發麻的手臂,無奈道:「兄長,我們得儘快解決掉這些死侍。」
「白燃犀她……」
「王爺,交給我吧。」
阿蘭話一說完,便從戰鬥中脫身,由於死侍的首要目標乃是鬱壘和宗燁,所以他們並未和阿蘭纏鬥。阿蘭掠過他身邊,幾步走到白珞身邊將她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三皇子。
三皇子仍舊是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阿蘭,像是在問他問題,但語氣卻十分篤定:「你是阿蘭?我聽聞在戰場上,你統領鎮南軍和定北軍將我方軍隊擊潰,用了不到三日,真厲害。」
阿蘭將白珞扶到稍遠一些的地方,有死侍靠近他就提劍和對方纏鬥,但更多的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局勢,等宗燁自死侍中脫身而出,護在白珞身邊後,阿蘭就投身了戰鬥,護著鬱壘。
鬱壘現在的情況其實也不太樂觀,身上受了多處傷,那群死侍似乎都認定要先將他除去,所以他承受的攻擊要多些。
他握劍的手正流著血,血跡順著劍柄緩緩流下,滑到劍刃上,最後滴落在地上。周身的死侍又開始了攻擊,鬱壘強撐著舉起手臂,擋下那一擊,他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儘管知道他們之間的差異過於懸殊,但還是不免震驚。
他們身上負了傷,力氣在逐漸流失,可對面的死侍不管身上受了多重的傷,還是和剛開始戰鬥一樣,渾身上下都是力氣。
三皇子見鬱壘快要撐不住了,在一旁笑道:「郁王,雖說你把握了我的心理,但如今還不是一樣,性命堪憂。」
「那又怎樣,大楚已敗,三皇子……咳,三皇子說再多也無用。」
鬱壘吐出一口血沫,堪堪躲過一旁的死侍,任由劍刃在自己背上拉出一條劃痕,血液染紅了衣裳,白珞在一旁看得心驚,宗燁也極其擔心地喊到:「王兄!」
阿蘭扶住鬱壘的手臂,單手擋下死侍的在一次攻擊,他手一震,差點抓不穩劍。他試圖將鬱壘推出戰場,但那群死侍並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他們帶來的其餘手下,已經在剛才的爭鬥中損失大半,阿蘭憤聲罵道:「三皇子,你們大楚養了這麼多死侍,真夠噁心的。」
三皇子對此一臉無所謂,「那又怎樣,在緊要關頭,只有這樣的手下才不會出岔子不是嗎?若是普通侍衛,只怕在你們要挾我的時候,一個都不敢動手吧,只有死侍,沒有主人的命令永遠不會停下戰鬥。」
阿蘭冷笑一聲,繼續同死侍纏鬥起來。
白珞在一旁算了下死侍的數量,他們還剩下至少八人,但鬱壘這邊已經只剩下四人了,宗燁在保護她,偶爾有一兩個死侍會攻擊他們,宗燁將他們一一擋了回去。
那群死侍的傷口深可見骨,光是看著就是難以忍受的疼痛,白珞真不知道大楚是怎麼將這群死侍訓練成這樣的,完全不像是人,畢竟不管再怎麼感覺不到疼痛,人還是有個身體極限的,但這群死侍看起來反倒像是被什麼人下了咒一樣,力氣永遠用不完。
鬱壘吃力地揮開面前的劍,然而下一柄劍刺穿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後退了一大步,手按住傷口,面上血色盡失,但死侍們的包圍也出現了缺陷,阿蘭就趁此機會將他一掌推出戰鬥,宗燁也極其默契的提劍牽制住那群死侍。
鬱壘經過他身旁的時候,小聲道:「自己小心。」
「好。」
白珞剛才那一番休息,身上已經恢復了些力氣,她扶著鬱壘在柱子旁坐下,「你怎麼樣?」
鬱壘蒼白著臉搖搖頭:「沒事。」
阿蘭此刻和宗燁已經改變了戰略,他們不再對面和那群死侍硬碰硬,而是想盡辦法進攻他們的下盤。
白珞看著滿眼的刀光劍影,有些頭暈,身邊還待著一個滿身是傷的鬱壘,死侍打落宗燁手中的劍,準備將手中之物刺入他胸口,阿蘭和宗燁被死侍分開,此時離得遠,根本沒法及時支援,鬱壘見到這場景,掙扎著要從地上站起來,但因為失血過多導致他開始頭暈,根本就站不穩。
就在宗燁生命即將陷入危險時,周圍再一次爆發了地動。
大殿屋頂甚至掉落下來一些磚瓦,他們眾人皆是一陣搖晃。
那個死侍也因為地動的原因,手中的劍偏了幾寸,釘入宗燁身後的圓柱上。
鬱壘他們全都鬆了口氣。
待宗燁和阿蘭站穩身體後,趁對面死侍還未調整狀態,再次發起了進攻,死侍只剩下了五人,鬱壘見狀,提劍勉強站起了身體,他蒼白著臉色說道:「你在這裡好好待著,別讓三皇子靠近你。」
說完不顧白珞阻攔,也衝進了戰場,宗燁見狀一臉愕然,「王兄,你……!」
「你們二人難以應付。」
「可是你身上傷口過重,再來只怕招架不住。」
宗燁說罷又要將鬱壘推出去,卻被鬱壘一把握住手腕,「宗燁,我若是出事,南昭便交你了。」
宗燁心頭一驚,厲聲拒絕道:「不行。王兄,南昭不能沒有你。」
他們說話間,死侍又提刀砍來,地動越來越頻繁,這也導致他們對抗死侍難上加難,一旁三皇子沒有再說話的打算,只是冷眼看著眼前的戰局,心中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他就站在原地,月光從屋瓦的漏洞處照下,正好照在三皇子臉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虛幻。
白珞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再定睛一瞧,就見方才那種虛幻的感覺消失了,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白珞有些疑惑,但隨即注意力又被戰鬥給吸引了過去,那群死侍已經開始瘋狂了,他們根本不給鬱壘宗燁和阿蘭三個人喘息的機會,攻擊快得令人眼花繚亂,白珞在一旁也看得心驚不已,她可不希望在結界快消失時出現什麼岔子,不然她能瘋掉。
鬱壘在那幾個死侍的包圍下逐漸力不從心,手上阻擋的動作也慢了許多,導致身上多處掛彩,宗燁得分心看鬱壘的狀況,也被傷到了不少地方。
但也許是因為死侍的注意力都擊中在鬱壘身上,反而讓阿蘭得了機會,他看了一眼吃力阻擋的鬱壘和宗燁,咬了咬牙,提起力氣一個閃身繞至其中一個死侍背後,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還有四人,王爺,你們將他們注意力吸引過去,我背後下手!」
鬱壘聞言強撐起已是強弩之末的身體,和宗燁一起將死侍的注意力吸引開。
白珞在一旁笑道:「三皇子,雖說死侍不像人,但是死侍也不會思考呢。」
三皇子聞言只是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白珞本來還疑惑為何他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畢竟他們已經想辦法擊敗了死侍,那麼三皇子這是必敗的局,難道他還有什麼勢力沒有拿出來嗎?
白珞沉吟一聲,突然想起好像從鬱壘他們進來,三皇子身邊除了死侍,一個侍衛都沒有有,難道?!
白珞瞳孔微縮,該死的,那群侍衛一定是在哪裡潛伏著。阿蘭和鬱壘他們聯手將最後一個死侍殺掉,白珞見狀連忙高聲提醒:「小心有埋伏!」
說罷她便覺得自己喉嚨發癢,急促地咳了起來,竟是吐了血,鬱壘見狀急忙要到她身邊查看情況,就聽三皇子冷笑一聲,「可以動手了。」
一瞬間,箭雨落下,鬱壘一時不察,被幾隻箭射中,但好在沒有傷到重要部位,宗燁一把扶住他朝旁邊倒下的身體,另一隻手將箭揮砍成兩段,白珞見狀想上前查看鬱壘的傷勢,阿蘭察覺到了她的想法,急忙制止:「王妃不可過來。」
白珞只好站在原地,有些焦急:「鬱壘怎麼樣?」
「雖沒傷到重要部位,但也得儘快尋郎中來。」
宗燁面色沉冷。
白珞這個時候想用神秘道具了,但不管她怎麼喊,符紙都沒冒出來,她差點沒被這不靠譜的玩意兒氣死。
「該死的薛惑,整這些不靠譜的玩意兒,你死定了!」
箭雨一直沒停,就連宗燁手臂上也中了一箭。
他們這才意識到,三皇子打的是消耗戰。
白珞咬牙切齒,強忍住湧上喉頭的血腥氣,正試圖挾持三皇子之時,又是一陣地動,同時三皇子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起來,白珞一怔,月光不知何時照得整座宮殿都十分通透,白珞面上一喜,看來結界已經開始消失了,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力正快速恢復,就是不知道宗燁他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她將視線移向宗燁那兒,就見宗燁臉上露出些痛苦的神情,鬱壘也一樣,白珞想起他們的記憶被抹掉了,現在因為結界的消失,那些記憶正慢慢湧向他們的腦海里,也難怪會痛苦。
可這樣,也讓他們處於下風,宗燁強忍著腦袋快要被突然湧入的記憶撕裂的疼痛,強打起精神,這時一隻箭破空襲來,目標直指鬱壘,宗燁瞳孔驟縮,幾乎是想也沒想,用自己肉身擋住了急速射來的箭,那箭帶著穿透的力量,刺穿了宗燁的身體。
白珞見狀呼吸一窒,結界的崩壞越來越明顯了,大殿中不停地滾落下磚瓦,三皇子不知何時到了那群侍衛身邊,冷眼看著用肉身替鬱壘擋下致命一箭的宗燁,他從一旁抽出箭矢,搭在弓上,面無表情地射下第二箭。
宗燁的血沿著箭尖滴在鬱壘的臉上,鬱壘睜大雙眼,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漸漸破碎,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宗燁,乃是他的地魂所化,根本不是他的什麼胞弟,宗燁就是他,他就是宗燁……
白珞在一邊急得滿頭大汗,她身上法力還沒恢復過來,眼見三皇子第二隻箭就要射出,白珞情急之下怒罵道:「薛惑你個垃圾,快把神秘道具給本姑奶奶放出來!不然要你好看!」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薛惑手突然一抖,趕忙從袖間尋出一道符紙,他剛剛竟然忘記將這個重要物品拿給白珞了,差點就玩出大事了。
又是一陣破空聲,竟是三皇子將第二隻箭射出,白珞惱怒,手上虎魄竟然隱隱顯形,她見狀,連忙出手,由於她法力未恢復,因此她只能勉強將箭矢打落。
宗燁此刻已經氣息奄奄,鬱壘費力地撐起身體,對他現下這個狀況感到無助,「宗燁……」
「沒事,原來我們,都被耍了……」
他咳出一口血,就在這時,一道符紙在白珞面前燃燒——
【是否使用神秘道具?】
白珞狠狠瞪了那玩意兒一眼,選擇了確定。
與此同時,宗燁的手漸漸失力垂下。
「三皇子,你輸了。」
白珞看向三皇子,三皇子身形逐漸透明,他輕笑一聲,沒有說任何話,想必結界的破壞,讓三皇子知曉了一些事情。
地上的那些屍體,血跡,都一併消失了。
只是宗燁還是閉目,沒有任何動作,白珞見狀急忙讓阿蘭帶他去尋姜輕寒。
不想阿蘭竟也消失了,白珞這才想起阿蘭也是結界中的人。
好在結界消失,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恢復了一些法力,鬱壘抿著唇,臉色不太好看,他身上的傷口在慢慢癒合,於是白珞便對他道:「我們快些將宗燁送去給姜輕寒看看。」
「嗯。」
但當他們趕回去的時候,哪還有千味居的身影,就連姜輕寒和陸羽寶都消失不見了,看樣子應該是結界徹底消失後,回去了。
白珞臉色徹底黑了,手中的虎魄不知何時已經露出了全態,鞭子周身纏繞著一股雷電,她咬牙切齒:「薛惑!」
薛惑正躺在院裡的搖椅上抱著回來沒多久的姜輕寒訴苦,他倆還沒溫存一會兒呢,薛惑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薛惑心下一驚,想要逃,一驚來不及了。
白珞手上的虎魄橫在他脖子上,「薛惑,你給本尊解釋解釋,宗燁是怎麼回事?」
「咳,他啊,你放心,沒事。」
白珞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手指關節被按得咔嚓響,不知道是不是薛惑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聽到了虎魄抽下的聲音。
「既然宗燁沒事,那麼,我們之間的帳,是不是該算一下了?」
白珞陰森森地說完這句話,滿臉黑氣的鬱壘也出現在薛惑身後,那暗沉沉的聲音聽起來極其滲人:「孟章神君……」
薛惑一梗,他現在後悔來得及嗎?!
「白燃犀,你沒事?!太好了!」
陸羽寶一臉興奮地沖了進來,不知為什麼,看到無比正常的陸羽寶白珞心裡有點惋惜,不過很快,陸羽寶也將視線放到了薛惑身上。
薛惑唇角抽抽,這下怕是真的要完了。
果然見白珞勾了勾手指對陸玉寶說道:「去拿些書來,越狗血的越好。」
薛惑感到一絲絲不妙。
白珞猙獰一笑:「結界是吧?你孟章神君能結,本尊難道就結不了?」
果然不妙!!!!!
轟隆一聲雷鳴伴著龍吟從空中直砸在了地上。一襲粉衫的薛惑一晃就成了空中的一道黑色龍影。可他剛剛才衝破頭頂的瓦片忽然生生頓住,竟然飛不了了!
薛惑疑惑地一低頭,短短的龍爪在身下徒勞地動了動。
額……虎魄在他的龍尾下打了個結。
薛惑:「……」
白珞和鬱壘雙雙站在地上抬頭看著薛惑面帶譏諷。
白珞問鬱壘道:「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鬱壘沉聲道:「我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