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朱雀翎羽 · 「五十年前沐雲天宮2」(1/2)
「誒誒!郁夫人你這是幹什麼?」謝青雲看著白珞架了個梯子往屋頂上爬去,手裡還拎著一壺酒。
白珞瞪了謝青雲一眼,懶得搭理他。這謝青雲當真和謝謹言一個性格,呱噪得人心煩。也不知就他這性子後來怎麼還成了一代宗師?這與白珞在元秦艽的記憶里看到的那個謝青雲根本就不像一個人。
自上了沐雲天宮,白珞與鬱壘便隨著謝青雲在凌雲峰的院子裡住下了。謝青雲沒什麼壞心思,人還傻乎乎的。跟著他也正好能隱藏二人的身份。
只要再在這裡住上兩日,等找到姜輕寒,自有辦法將她的靈珠換回來。
白珞踩在梯子上忽然頓住了腳步。雖然自己沒有了這一段記憶,但顯然姜輕寒並沒有在這五十年間見過自己。鬱壘當初是沒有見到姜輕寒的。
白珞站得高,看著那凌雲峰上不少院落都點上了紅燈籠。凌雲峰的規矩,有客人入住的院子就會點燃一盞燈籠。看這樣子,玄月聖殿的人也該快來了。
這幾個月里鬱壘每晚都為白珞渡著靈氣,他自己的臉色卻一日比一日慘白。這其中道理就如同白珞用金靈流壓制宗燁的寒症只會適得其反一樣。白珞就算沒有了靈珠也是與天地共生的神尊,鬱壘每一次為白珞渡入靈力都會被神識反噬。
再這樣下去,就算鬱壘耗盡了靈力也救不活白珞。只不過能讓白珞多苟延殘喘個一年半載而已。
白珞身在這幻境之中,找不到破解之法亦不能對鬱壘言明真相,只能裝著自己絲毫不知道女媧廟中發生的事情一樣,任由鬱壘折騰。
白珞沒了靈力,又不得解決之道,渾身哪哪都不自在。白珞以前總還知道自己是監武神君,多少端著些架子。現今白珞破罐子破摔,索性由著自己性子胡來。
謝青雲扯著脖子看著白珞:「郁夫人你小心點,你去那屋頂上幹什麼?那屋頂風大。」
白珞氣鼓鼓地拿著酒壺。自己身上那一成靈力當真是半點用也沒有。現如今想要上個屋頂喝壺酒都有人擔心她摔下來了。
呵,這不是小看她白珞麼?
白珞活了這麼上萬年,除了以前女媧娘娘敢在她頭上薅兩撮毛下來,還有誰敢小看她白燃犀!
白珞生著悶氣,一腳踏上那梯子的最後一級,沒想到「咔」一聲脆響,那梯子竟然散了架!
綁著梯子的繩子斷了開去,竹竿噼里啪啦地就往下落。白珞習慣性地手指捻了個風字訣一掃——半點風都沒有!
白珞氣絕,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把自己一成靈力也一同摔沒了去,忽然她腰間一緊又被輕輕託了起來。
鬱壘抱著白珞把她輕輕放在屋頂。白珞沒摔著但是更加生氣了!似乎跟鬱壘在一起的每一天,她一隻好端端的與天地共生的白虎,就變成了一隻病貓!
鬱壘看著白珞齜牙咧嘴的樣子輕輕一笑:「你想喝酒?」
白珞極不情願地伸出手來:「拿來。」
白珞十分懷疑自己沒了這一段記憶是因為這時候的自己太丟人!自己既然淪落到為了一壺酒折腰的地步。
白珞伸出手去,那壺酒卻遲遲沒落到她的手裡。
白珞有些疑惑地回過頭去看著鬱壘。只見鬱壘微微一笑,玉白的手腕拿著酒壺微微一斜,那酒從細細的壺嘴裡流了出來。白珞目瞪口呆地看著酒滴落在琉璃瓦頂上,再順著瓦片流到屋檐下。
敢動本尊的酒!這萬年以來鬱壘怕是第一個!
士可殺不可辱!即便只有一成靈力也要和鬱壘這個不知尊卑的人拼了!
白珞驀地站了起來,也不管自己腳下是不是琉璃瓦頂光滑的瓦片,猛地朝鬱壘撲了過去。可那琉璃瓦片被酒淋過更加濕滑,白珞腳下的錦靴一滑,腳踝一崴,自己沒有掐住鬱壘的脖子反而一個趔趄撲到了鬱壘身上。
鬱壘:「……」
白珞:「……」
此時白珞覺得如果當初真的發生過這一幕,那麼失去這一段記憶應該是自己的選擇。畢竟在凌霄殿中都不曾跪過的堂堂監武神君此時半跪在鬱壘的面前。更可恨的是,鬱壘身高八尺,白珞這一跪高度正合適,鼻尖不偏不倚地觸到了某個不可描述的位置。
鬱壘臉色萬分難看:「你就這麼想喝這個酒?」
白珞驀地站起來,一把從鬱壘手裡搶過還未喝完的酒。白珞一張臉紅得厲害,她乾脆一仰頭咕嚕咕嚕將酒壺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這一下倒也真就看不出白珞到底為何臉紅了。
白珞將酒壺摔在琉璃屋頂上。白色的碎瓷片在剔透的琉璃瓦頂上如同濺起的水花。白珞下巴一抬,一雙紺碧色的瞳孔盯著鬱壘,嘴裡滿是酒氣:「誰要你管?」
白珞眼神原本又凶又狠,但此時那紺碧色的瞳孔之上覆了層霧氣,臉上的薄紅更是襯得那雙眸子格外撩人。
鬱壘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他聲音有些暗啞地說道:「只可喝半壺。」說罷,他從琉璃瓦頂上一躍而下,把自己藏進了屋檐下。
謝青雲悄悄湊到鬱壘面前:「郁公子,和夫人鬧矛盾了?」
鬱壘輕輕掃了謝青雲一眼,見謝青雲手上端了好幾壺酒:「這是什麼?」
謝青雲一笑:「夫人的酒不是灑了嗎?我又拿了一些來。」
鬱壘皺眉道:「我夫人不宜飲酒。」鬱壘想了想從謝青雲手中拿了一壺酒來:「夠了。」
鬱壘側過頭,謝青雲才看到鬱壘耳際有一抹薄紅。謝青雲正想問鬱壘怎麼回事。只見鬱壘已經在台階上坐下,將九幽冼月放了在膝頭。
謝青雲是碧泉山莊的少尊主,沐雲天宮留給謝青雲的是一座兩進院子。謝青雲將里院讓給了鬱壘與白珞,自己住在外院。
這幾日裡,每到晚上鬱壘便要為白珞撫琴。從撫琴之時起,到第二日天亮之時都不愛讓人打擾。謝青雲聽見琴聲便識趣的去了外院。
白珞躺在琉璃瓦頂上,輕輕呼出一口酒氣。沐雲天宮凌雲峰的景色還是如往昔一樣。雲霞在琉璃瓦的屋頂下輕輕飄蕩,雲層上覆蓋著一層粉紫色的薄紗。
白珞輕輕一哂,她記憶中的往昔竟是幾十年以後了。五十年,就連沐雲天宮都改天換地。於崑崙而言,五十年不過彈指一瞬。雖然在崑崙一日仍是十二個時辰,但似乎是因很少有大事發生,無甚苦樂亦無悲喜,一日與百日並無差別,故而五十年尤其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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