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朱雀翎羽 · 「五十年前沐雲天宮」(1/2)
琅琊山下,那繡著大大「糝」字的錦旗飄在空中,鍋里沸騰著,牛羊肉都咕嚕嚕的在鍋里浮浮沉沉。
白珞站在那攤子前腳步就定住了。與謝瞻寧、謝謹言一同上琅琊時那「糝」的滋味她還記著。若不是看到這熟悉的鋪子,肉香喚醒了舌尖的味蕾,白珞當真要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中還是幻境中。
在這幻境中呆了許久,白珞甚至不清楚是聖樓將自己送回了五十年前,還是只是要讓自己找回丟失的記憶?
那聖樓女子說的:「你若真的什麼都不想要,便能走得出來。」
白珞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聖樓女子所指是何物,只能暫且跟著鬱壘,現弄清楚曾經發生的事情再說。
白珞的靈珠被剖了出來,如今全靠鬱壘每日用靈力護著,才吊著一條命。白珞大約從未這麼虛弱過,還是三月的天氣便披上了裘皮風衣。
此時白珞站在糝攤前,聞著那肉香,周身被熱騰騰的霧氣裹著,冰冷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鬱壘見白珞看著賣「糝」的攤子柔聲道:「你想吃這個?」
白珞嘴上不說,肚子卻很誠實的咕嚕嚕只叫。這幾月跟著鬱壘在蜀中,吃的都是野果麵糊,饒是她在崑崙墟也吃慣了筍尖這樣清淡的東西還是被餓得頭暈眼花。
鬱壘將白珞的裘皮風衣攏了攏:「這裡風大,你別著涼了。」
那賣糝的是個老頭,身旁跟了個三四歲的小娃娃。那小娃娃看著白珞痴痴笑著:「好看!」
賣糝的老頭端上兩碗熱騰騰的糝來:「客官不是琅琊的吧?這也是帶著娘子觀禮去呢?」
白珞聽見「娘子」二字,一口糝混著辣椒嗆進了喉嚨,憋得臉都紅了。
鬱壘微微笑了笑:「我聽聞今日有高人要去沐雲天宮,特來尋一味藥。」
「嚯喲。」賣糝的老頭笑了笑:「那二位客官可得趕緊著呢,已經有不少人上了山了。去晚了擠不到前面去。」
白珞與鬱壘在蜀中山中住了幾日,鬱壘日日用靈力護著白珞,但周圍前來探查的雀鳥越來越多。再是在蜀中待下去,只怕遲早都會被妘彤發現。鬱壘只好帶著白珞出了蜀中。
路上聽聞沐雲天宮新任尊主喜得貴子,四大世家皆前來恭賀,鬱壘便帶著白珞前來尋醫問藥。
傳聞玄月聖殿尋音長老醫術了得,今日也會前往沐雲天宮。中原修士無不慕名前往。
這尋音長老自然就是姜輕寒了。
沐雲天宮之上,蕭萬鈞意氣風發立於眾人之前。此時蕭明鏡、謝柏年、陸言歌等人都還沒出生。蕭萬鈞這孩子正是蕭明鋒。
沐雲天宮是皇族遺脈,這規矩自然也沿襲了皇家的規矩。沐雲天宮與碧泉山莊不同,在沐雲天宮三妻四妾那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倒是碧泉山莊那樣講究一夫一妻的,在沐雲天宮看來實屬小氣。
妻妾越是多,嫡長子出生的排面就得越大。這一來全了正房的面子,二來也為嫡長子正了身份。
今日上沐雲天宮的有蜀中謝青雲,扶風元白英,姑蘇陸玉珥。
此時三人除了陸玉珥已做了玉湖宮的尊主,謝青雲與元白英二人都還是少年模樣,尚未婚配。二人是四大世家中不出世的青年才俊,特別是謝青雲,惹得中原女修幾乎都到了琅琊來。
只是這些原本打算上山去的女修此時都在糝攤上落了腳。
白珞以前帶著宗燁去玉泉鎮上時,不過是路過的女子總喜歡多看上兩眼。沒想到鬱壘比宗燁身上多的那份憂鬱的氣質格外招女子喜歡。
膽子小一些女修便買了糝在另一張桌子坐下,一雙眼睛全落在鬱壘身上,面前的糝一口沒喝。
膽子大些的,徑直就要走向鬱壘。
每每此時,鬱壘便會驀地伸出手來,玉白的手指輕輕擦過白珞的唇角,臉上的笑容更是萬般寵溺:「娘子,小心些,別燙著了。」
一句話愣是讓白珞起一身的雞皮疙瘩,那糝落進肚腹中帶來溫熱感,被鬱壘一句話瘮得又涼了下去。
吃個飯都不能好好吃,白珞當真氣悶。她把碗往桌上重重的一放:「不吃了,走了。」
鬱壘見白珞氣悶的樣子,越發覺得有趣,一雙鳳眼裡似盛了星光:「好,我們走。」
眾女修皆是扼腕嘆息,如此無雙公子竟然已有婚配,還是個病秧子!
鬱壘替白珞攏了攏風帽。白珞尚還在為那一碗糝生氣,一把就要打掉鬱壘的手,卻被鬱壘反手握在手心裡。
沒了靈力當真成了病貓讓人隨意欺負?!
白珞氣鼓鼓地看著鬱壘。卻見鬱壘雖然握著自己的手,但眼中沒有一絲促狹之意,甚至也沒有看著自己,注意力都在後方。
鬱壘將指尖輕輕放在唇畔,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鬱壘身側兩個人走了過去。這兩人正是妘彤和神荼。
妘彤與神荼二人神色慌張,似也在躲著什麼,慌亂之中也沒有注意到鬱壘與白珞。
白珞神色冷冷地看著妘彤。此時正是妘彤剖去自己靈珠隱匿沐雲天宮之時。妘彤曾說,她扮做巫月姬隱匿沐雲天宮,為的就是躲避風千洐。
白珞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心些,怕是有人來了。」
鬱壘眉頭輕輕蹙了蹙:「你……怎麼知道?」
白珞知道鬱壘是起了疑心,以為自己記起了女媧廟中的事。白珞淡淡一笑:「直覺罷了。」
鬱壘釋然一笑:「不必擔心,我定會護你周全。等我找到治你的方子,我就帶你離開這裡。」
白珞漫不經心地問道:「方才走進客棧的人為何與你長得如此像?」
鬱壘淡道:「他是我不成器的弟弟。」
白珞倒沒想到鬱壘如此坦白:「既是你的弟弟,你為何要躲著他?他好像受傷了。」
鬱壘一哂道:「他命大死不了。他好賭,此番怕是被債主追債來了。他要是見著我,定是要找我要銀子的。我可沒有這許多銀子給他。」
白珞莞爾一笑:「好賭?那當真是不成器了。」
鬱壘這話倒也不算是撒謊。一個敢打風千洐主意要平分三界的人,不僅好賭還蠢得很!
白珞輕輕一笑:「既然我們沒有銀子,那便躲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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