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朱雀翎羽 · 「取回金靈珠2」(2/2)
白珞被殘骸纏繞,只能從縫隙中伸出一隻手來:「宗燁,你終究是背叛了我。」
宗燁無助地搖搖頭,騰出一隻手去一把將白珞拽住。兩側巨大的力量與身下墜著自己的屍骸幾乎將宗燁撕碎。
他誰都相救,他想救廣慈,相救白珞,相救蒼生。
有錯嗎?!
白珞從殘骸的縫隙之中看向宗燁,心中更是焦急。
宗燁不知在水面看到了什麼,竟然發了瘋似的將自己的一半交給了那數千屍骸組成的血盆大口,另一隻手拉著數百隻血手不肯放手!
只見宗燁轉過頭,對著那數百血手微微張了張口。白珞瞳孔驟縮,心中一顫,一絲酸楚裹挾著心疼頓時擠滿了心頭。雖然白珞聽不見宗燁的聲音,但是看他的嘴型白珞也認出來了。
宗燁說的是:「師尊,別放手。」
原來宗燁以為拉著的那隻血手是他。原來宗燁為了救她寧肯被撕成兩半!
他要救他師父,也要救她,就只能將自己撕碎!
白珞心中一痛,整個人也不再在殘骸之中掙扎。她垂下雙臂,在手中捏了個裂字訣。金靈流在她的指尖聚集。她似一株生長在水中的蓮花,飄蕩在水中的白衣之下泛起隱隱金光。
「虎魄。」
一道金光自白珞的掌心出現。
「碎鬼。」
金光在水中化作無數利刃自屍山殘骸之中破土而出。那些扒在白珞身上的殘軀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就盡數碎了去。
金光穿透骨血,洗淨罪孽。
白珞向著宗燁緩緩游去:「宗燁,只有放過自己才能活。」
宗燁驀地一頓,心中頓生迷茫,就是這一瞬的猶豫,廣慈徹底被拉入了屍山血海之中。「啪」地一聲輕響,宗燁扯斷了廣慈手腕上的佛珠。
宗燁驚慌地看了廣慈一眼,想要大喊出聲,卻忽然一張嘴半點聲音也發不出,只有一嘴的血腥味。他無助地回過頭去,卻見白珞漸行漸遠,也要離他而去。
一百零八顆佛珠飄蕩在水中,緩緩沉入水底。
自廣慈被屍山血海吞沒之後,水中的殘軀逐漸散去,只剩下拉扯著他向下沉去的血手與穹頂的鮫珠穿透水面投下的一抹月白的光。
這泉水中的曼陀羅華也盡數枯萎,萬千殷紅花瓣緩緩沉入水底化成泥。
待得花瓣散去,這水便成了清泉,沉在水中四周只剩下黑暗,空無一人、空無一物,唯有頭頂一抹月白光彩。
即便是這月白光彩,他也只能越離越遠。
原來他誰都留不住。
原來他只能孤身一人。
這世間,有天有地,有神有魔,卻不容下他一個佛骨靈珠之人。
宗燁手臂漸漸放鬆,當整個人放鬆下來,那些曼陀羅華化作的手忽然便不那麼用力了。他沉在泥沼之中爬不出去,只能讓泥沼緩緩將自己掩埋。
忽然之間,一襲白影游向了自己,那飄蕩在水中的裙裾如一尾長尾的魚。
宗燁心中一動,驀地將自己的手抬了起來。
原來白珞沒走!
原來他還能觸到那一絲溫暖!
白珞的髮絲穿過宗燁的指尖,她一隻手牽住宗燁,另一隻手一揮,泉水中一道金光閃過,將縛住宗燁的東西盡皆斬去。
「嘩」地一聲,白珞帶著宗燁衝出了水面。
「宗燁!」白珞拍了拍宗燁的臉。回應白珞的只有冰冷的氣息。白珞環抱著宗燁坐在水中。宗燁腦袋斜斜搭在白珞的肩頭。
他們已不在幻境之中,石窟的洞穴、泉水與曼陀羅華仍在。雖然那泉水還是漫無邊際地浸滿了石窟,但至少能找著一塊高一些的岩石,可以讓宗燁坐在水中。
白珞又拍了拍宗燁,宗燁依舊毫無氣息。
白珞輕輕掰過宗燁的臉頰,低頭輕輕吻上了宗燁的嘴唇。金靈流一點一點地渡進宗燁的胸膛。一口氣渡完,白珞抬起了頭,她抬起玉白手指在自己唇上撫了撫,輕輕皺了皺眉。
不知為何她竟然覺得與宗燁唇瓣相接的感覺十分熟悉。柔軟的觸感輾轉在唇齒之間,如最柔軟的羽毛一般輕輕拂過唇角。
宗燁一雙唇極薄,甚至有些冷,但卻在唇瓣相接時多了些熱度。
這感覺白珞不僅覺得熟悉,甚至還覺得有些久違。
宗燁臉色蒼白更襯出了他那高山仰止,如冰川雪原般的氣質。刀削般的下頜稜角分明,有一絲不近人情,但卻惹得人偏偏想要親近。
「咚咚咚」,白珞的心臟忽如擂鼓。這感覺並非是之前在石窟中感受到金靈珠時的痛感,而是如羽毛輕輕划過心尖帶來的酸楚又有些微疼痛的感覺。
那在唇瓣輾轉的溫柔觸感順著記憶爬到了白珞雙唇之上。
白珞低下頭緩緩地又向宗燁靠了過去,就在白珞唇瓣即將要觸碰到宗燁的時候,宗燁那鴉翅般的睫羽輕輕一顫,竟然醒了。
白珞:「……」
宗燁慌張了一瞬,卻又被白珞紺碧色的瞳孔定住。
那雙紺碧色的瞳孔不再透著將人凍結的冷意,而是染上了一層薄霧,看上去格外誘人。
白珞紺碧色的瞳孔幾乎就懸於宗燁上方,那長長如羽翼般的睫羽一下一下地眨著,仿佛掃在宗燁的心上。
白珞微冷的氣息如一股凌冽的蘭香,順著宗燁的臉頰滑落到脖頸,撫過脖頸的肌膚惹得人心癢。
白珞一瞬不瞬地看著宗燁,頭一次竟然明白了尷尬是何意。
正是進退兩難之間,宗燁忽然伸出手驀地勾住了白珞的後腦勺。
白珞心裡「咯噔」一跳,一雙唇已經緊緊貼在了宗燁的唇上。
白珞從與宗燁交纏的唇齒之間輕輕吐出兩個字來:「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