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燃犀照魂17 · 花神知瓊(1/2)
兗州城內張燈結彩,廟會之中人山人海。那結了彩燈的酒樓之上用彩綢結了五彩的花朵自三層高的樓頂墜下。那酒樓下,各路奇人各顯神通。耍大刀的、口吞長劍的、唱戲的,周圍全都圍滿了人。
白珞與鬱壘當先追回兗州城,可這廟會之中許多人帶上了面具。知瓊逃回兗州如同泥牛入海,不見了蹤影。
白珞一躍跳上城樓。鬱壘也跟著上了城樓。
白珞見鬱壘跟來,心中知曉他這一路上怕是跟著自己進了兗州,但想到在玄陰池那日鬱壘冷漠的神情還是忍不住出言相譏:「聖尊這麼跟著我,莫不是想讓在下親自道謝的才是。」
鬱壘知曉白珞還在為玄陰池那日的事情生氣,也不辯駁,淡聲道:「在下只是好奇這隱神異鬼到底是什麼東西而已。」
白珞懶得再與鬱壘多說,足尖在城牆上輕輕一點掠過廟會中的人群,直奔向那結了彩綢的酒樓屋頂。
酒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相互擁擠著,陸玉寶等人也從城外追了進來。他見白珞站在高處便在人群中仔細找著。
白珞貓著腰在那高樓頂上仔仔細細地看著樓下的人群。忽然見到那踩著高蹺的人晃了晃,頭頂的碗七零八落的摔在地上。一人帶著面具,披了件布袍自那高蹺之間穿過。
白珞紺碧色的瞳孔微凜,縱身一躍自樓頂跳下。白色錦靴向那披著布袍帶著面具的人當頭壓下。
那帶著面具的人連頭都沒抬,撞翻那踩高蹺的人,推倒面前的人群向前跑去。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踩高蹺的人摔在地上摔得不輕,連聲哀嚎。
這一下子驚變,人群頓時亂了起來,就好像是一群無頭蒼蠅倒處亂撞,相互擁擠。玄晁擠過人群,聲嘶力竭地喊道:「瓊兒!」只不過他的喊聲被如浪潮般嘈雜的人群聲蓋過。
兗州城因地勢平坦,整個城裡的街道也是縱橫交錯,處處相連。知瓊穿行在街道之中,左轉右轉的竟然很快又失去了蹤跡。
白珞與陸玉寶、姜輕寒、薛惑、姜九疑、葉冥等人兵分六路,在兗州城內圍追堵截。
陸玉寶與姜九疑同時追著知瓊,跑到一個岔路口知瓊竟然不見了!
姜九疑指了指其中一條岔路:「陸老闆你走這裡,我去前面!」說罷二人分頭追著。
陸玉寶沿著那條岔路不一會兒就追進了一條小巷子裡。那巷子竟然是個死胡同,四周是低矮的圍牆,是幾戶窮人的小宅子。
這死胡同比城內冷清很多,巷子小,大路上的喧囂似被隔絕在外。院中傳來「咯咯咯」的幾聲雞叫。
陸玉寶跑得滿頭是汗,見這巷子清淨掉頭就往外跑,剛跑了幾步便頓住了腳步。一旁的小院門開了一條縫,隱約看見一個人倒在地上。陸玉寶心道不好,趕緊推門走了進去。見那躺在地上的人是個老嫗,一雙眼睛灰白無神,許是原本就是個瞎婆子所以今日沒有去廟會。
她的胸腔被人撕了開來,心臟處是個巨大的窟窿。
陸玉寶方才看清這老嫗的慘狀,身後一陣風便當頭襲來。陸玉寶轉身欲跑,卻被一股大力壓得倒在地上。
知瓊一手拿著還在滴血的心臟,一手卡住陸玉寶的脖頸。她看著陸玉寶,眼眶雖然並不突出,卻在不停地轉動著。她張口說話時,喉管里總是伴隨著一陣「嘶嘶」的聲響,噴出的唾沫帶了腥臭的味道。
知瓊俯下上半身,咧嘴笑道:「你比那個老太婆好吃一點。」
說罷知瓊又俯了俯身,在陸玉寶的脖頸處用力嗅了嗅,忽然她面色變了變又改了注意:「不,不如這顆心先讓給你吃?」
知瓊左手托著的那顆心早已不會搏動了,鮮血順著知瓊的手腕流向她的手臂。陸玉寶驚駭地看著知瓊左手的那顆心臟,仿佛那心臟是鮮活的!那顆心臟被陸玉寶看在眼裡似乎又活了過來,在知瓊的掌心裡一下又一下地搏動著!
陸玉寶只覺得隨著那老嫗心臟的搏動,自己的心臟也跳動如擂鼓一般,在胸腔中撞來撞去。知瓊將那顆心臟放在陸玉寶的嘴邊,笑得詭異:「來,你也試試,味道可好了。」
陸玉寶拼命掙扎著,一雙腿胡亂在地上蹬著。但沒想到此時的知瓊力氣如此之大!任他如何掙扎都掙脫不了知瓊的鉗制!他只能拼命地將頭轉向一邊,卻又被知瓊鉗住了下巴!
他緊閉著嘴巴,害怕一張口,知瓊便將那顆心臟整個塞了進來。他不敢張口自然也無法呼救,內心一片絕望。
那顆帶血的心臟被知瓊緩緩地壓向陸玉寶的唇邊。陸玉寶緊閉著嘴,知瓊塞不進去便發了瘋似的用那顆心臟在陸玉寶臉上胡亂揉著。揉得陸玉寶一嘴一臉全都是血。
一滴鮮血順著陸玉寶的嘴角滑落進他的齒縫、舌尖。血腥味頓時在他嘴裡瀰漫開來。陸玉寶喉頭一陣熱流湧來,他控制不住猛地吐了出來。
知瓊有些嫌惡地直起身子。陸玉寶趁著知瓊力道鬆懈的瞬間,趕緊爬了起來。他顧不得逃,甚至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污。他站起來之後還是忍不住喉頭腥甜,扶著牆劇烈嘔吐起來。
他吐得厲害,吐得腿腳發軟,頭暈眼花。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便開始吐出酸水來。可饒是如此,陸玉寶覺得那口中的血腥味仍然散不去。此時若是知瓊要取他心臟,他就是那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知瓊取了心去。
可此時知瓊卻沒動,反而似覺得有趣一般看著陸玉寶:「這麼好吃的心臟,你竟不愛吃?」
陸玉寶手腳發軟,連靈力都使不出來。
知瓊見他手腳動了動譏諷一笑:「周圍沒人,既然你不吃這顆心臟我便吃你的吧。」
說罷知瓊猛地伸手向前襲來。剛要靠近陸玉寶,陸玉寶竟然從袖中揚起了一把胡椒粉。那胡椒粉嗆人又辣眼睛,知瓊雙手捂住眼睛尖叫一聲。陸玉寶撞開知瓊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知瓊怒極,哪肯放過陸玉寶,緊追著出了巷子。陸玉寶奔出巷子,沒頭沒腦地竟然扎進了人堆里。
方才陸玉寶等人入城時追捕知瓊惹出的亂子不到片刻便被這廟會的氛圍掩蓋了過去。兗州城的人又似狂歡一般在街上鬧騰著。
那一張張面具,兔兒爺的,崑崙奴的,在烈日之下竟成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陸玉寶跌跌撞撞,知瓊左手的血腥味隔著許多的人他還是能聞到。那心臟溫熱黏膩的質感還貼在他臉上。仿佛他的臉上還沾著腥紅的碎肉,陸玉寶不停地擦著自己的臉,一心想甩掉那血腥氣。
知瓊緊隨著陸玉寶跑向了大路中間,那件披在身上遮掩身份的布袍早就不知道扔去了何處。
其中一個路人看著知瓊愣了一愣還是認出了她來:「誒,這不是知府夫人嗎?」
他話音剛落便覺得自己汗毛倒豎。知府夫人不是好幾年前便死了嗎?除了五年前時序變動天生異象,有不少剛入土的人又活了過來,嚇壞了不少人之外,之後便再沒有人復活。
當初兗州也的確有有一些復活的人,但可沒聽說知府夫人也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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