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燃犀照魂7(2/2)
逃兵雖然吐出果核撿回一命,但他原本就傷重,被這麼一折騰霎時便暈了過去。
蒲靈瞪圓了眼睛看著那逃兵:「該不會就死了吧?」她伸出手探了探逃兵的鼻息:「蒲栢,他還活著。」
蒲栢皺眉看著逃兵:「你想救他?」
蒲靈:「他壽數還未到,進不得玄陰池。若是不救他,難道看著他死在這玄陰池不成?」
蒲栢無奈。蒲靈心善,沈黎族人到了天命之時獻祭玄陰池,蒲靈也會想方設法用些瘴氣讓那些人少受些苦。如今這逃兵重傷在此,蒲靈又怎麼忍心不救呢?
蒲栢只好將逃兵帶進了屋。經過一番醫治蒲零不僅救活了逃兵,還將他身上的箭傷、臉上的燒傷一併治好了。
逃兵醒來後發現自己竟比受傷前還要好看,對蒲靈與蒲栢二人可謂是感恩戴德,一番千恩萬謝之後才由四腳蛇引路出了沈黎。
自那逃兵走後,蒲靈與蒲栢找回了老者的屍身安葬進玄陰池,很快也將件事拋諸腦後。誰也沒想到這一次施救竟然埋下了滅族的禍根。
十年之後,那逃兵又回來了。
但這一次,他已不是逃兵,已經做了宰相。他身後的人叫他蔡相。
若不是他手裡的銅鈴的,蒲靈與蒲栢恐怕也認不出眼前這陰險奸詐,渾身堆滿了肥肉的蔡相就是當年瘦弱不堪差點果核噎死的逃兵!
蔡相用銅鈴探路帶了一眾人馬直奔玄陰池。
等到蒲靈與蒲栢二人聞到了瘴氣中的血腥味時已經來不及了。
蔡相入了沈黎地界,尋著十年前的路想要找到入玄陰池的瘴沼林,但卻在林中徘徊辨不得方向。找不到瘴沼林,他便先去尋了沈黎村落,要沈黎族人帶他走進瘴沼林。
沈黎族人世世代代受玄陰池庇佑,哪肯帶蔡相入林?蔡相便大開殺戒,屠盡了沈黎村落的男子,留下女人與孩子。
可沈黎一族即便是女人也並非那麼好欺辱的。蔡相在沈黎村落嚴刑三日,將剩下的人一個個抓來行千刀萬剮之刑。慘叫聲迴蕩在沈黎上空,直到三日之後的傍晚,一個小男孩終於開了口。
那小男孩只求一件事,便是救下他的母親。可蔡相知道了如何進入瘴沼林中,竟然毫不留情地一刀刺向那小男孩的母親。
小男孩目眥欲裂地看著蔡相的刀從母親腹部穿透,紅色的鮮血沿著刀尖落進泥里。
蔡相看著小男孩笑道:「如果早一點說,我倒是真可以放了你母親。可惜事已至此,她還是去找你爹要好一些的。」
說罷蔡相一把扼住小男孩的脖頸將他提了起來。小男孩被蔡相扼住了脖頸呼吸不暢,只能在瞪圓了眼睛看著蔡相,雙腳在空中亂蹬。
就在小男孩以為自己要被蔡相勒死的時候,蔡相鬆了手,將小男孩扔給後面的人:「帶上他,說不定有用。」
蔡相順著小男孩指的路,搖著銅鈴走到了玄陰池。進入玄陰池時,蔡相身上的血跡還未乾。他拿出手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看著蒲靈與蒲栢二人咧嘴一笑:「二位仙家好久不見。」
「哐當」一聲,蒲靈手中的籮筐掉在地上。
蔡相絲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直言道:「本相多年前蒙仙家的恩。仙家不僅救了本相的命,還給了本相一副好皮囊。本相今日來便想要這駐顏回春之法。當然,二位仙家是本相的恩人,本相自不會虧待二位仙家。二位仙家只要跟本相回去,本相可保二位一生錦衣玉食。」
「混帳!」蒲栢將蒲靈護在身後,怒視著蔡相。蒲栢手指微動,周圍的瘴氣便緩緩向蔡相聚攏。
蔡相一把將身後的小男孩拎了過來:「二位仙家還是收起那些妖術吧。還是二位想試試是本相的刀快還是你們更快?」
蔡相將刀架在小男孩的脖頸之上,陰惻惻地笑道:「這可是沈黎族最後一個人了。」
「什麼?」蒲栢驚駭地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雙手雙腳被制住,整個人拼了命地掙扎著。他卻不是要掙脫,而是伸長了脖頸向刀刃處抹去。他雙目充血,嘴裡反反覆覆說著幾個字:「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蔡相將刀拿得遠了些,看著小男孩搖了搖頭:「嘖嘖嘖,氣性倒是不小,但是由不得你。」
蒲栢咬牙道:「這世間並沒有什麼駐顏回春之術。」
蔡相眯了眼睛看著蒲栢:「沒有藥?那邊只能煩請二位仙家回去了。」
蒲靈怒道:「你休想!好個忘恩負義的賊子!」
蔡相一哂:「二位仙家在這窮鄉僻壤住得久了怕是不知道外界是什麼樣吧?」蔡相拱了拱手:「如今聖上就是天子,他的旨意就是天意,二位仙家不去也得去!」
四周窸窸窣窣一陣聲響,近百條四腳蛇朝蔡相爬了過去。
蔡相一驚,跳著腳高高躍起的,肥碩的大腳頓時朝著其中一隻踩了過去:「噁心!」
「住手!」蒲栢心中大痛,這些四腳蛇都是玄陰池的徒子徒孫。
蒲栢見蔡相傷了四腳蛇,欺身而上對著蔡相襲了過去。蔡相揮揮手,頓時身後萬箭向蒲栢射了過去。
蒲栢原本擅長驅使的就只是林間沼氣而已。為了不傷害那個小男孩,他竟選擇與蔡相近身相搏。
可箭雨自空中落下,蒲栢哪裡是對手。
蒲靈見蒲栢被蔡相殺死,哪肯獨活?她赤紅了眼看了看蔡相,又看了看那小男孩,猛地一用力將自己內丹碎了去。
蔡相見蒲栢蒲靈相繼離世,心中氣惱。一不做二不休,他拿出火油來澆滿了玄陰池。
數千年從未燃過火的玄陰池在一瞬間被付之一炬。隨之逝去的還有玄陰池裡數百未修成正果的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