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燃犀照魂14(2/2)
玄晁一雙手在袖中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隆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薛惑淡道:「知府大人有沒有想過以後要是沒有死囚了要怎麼辦?」
玄晁臉色微微變了變:「這件事與你無關。」
薛惑凜聲道:「沒有了死囚你便只能找別人。前面那個牢里關押的小偷?連小偷都沒了呢?你是殺兗州城的乞丐還是知府里的獄卒?」
紅鼻子獄卒頓時臉色一變,似乎清醒了幾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玄晁:「大……大人……不可能,不可能……」
薛惑挑起嘴角一笑道:「用魚線綁著稻草人便可在這知府里像鬼一樣出沒。至於心臟,便是眾人大亂追捕那「挖心鬼」的時候挖出的。同樣用魚線綁了,扔出去。此法子笨得很,還漏洞百出。老槐樹枝頭上的血跡,天窗與地面的劃痕,東南牆磚縫裡的紅泥都是證據。就這樣還沒被人發現,全是因為這兗州城中的人信你,敬你。玄晁,你當真要讓這些人陪葬?「
玄晁一張臉煞白:「我……我不……」
「你不會?」薛惑譏諷一笑:「最初你也不想對死囚下手吧?雖然你再三說服自己那些是次日就要問斬的死囚,但心裡還是不好過吧?否則你也不會自己連個餅子與小廝都要分兩半,卻給這牢里的人每日都做了肉碎,白麵餅。」
玄晁悽慘一笑:「不會的,我想過了,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沒有死囚了。最後一顆心便是我自己的。」
薛惑微眯著眼睛看著玄晁:「那我呢?」
玄晁一怔:「什麼?」
薛惑淡聲道:「我已知悉了一切。只要將這樣的事說出去,全兗州都知道你是那挖心的兇手。屆時你該怎麼辦?你想保護的人難道還護得住嗎?全兗州的百姓不會再相信你,你想保護的人會被找出來。屆時你死我活,兗州大亂,你可想看到這樣場景?」
「住口!」玄晁一聲怒喝,猿臂一伸頓時將薛惑壓在了牆上,一雙眼睛赤紅地瞪著薛惑:「你為什麼要逼我!」
薛惑挑起嘴角笑了笑:「你想怎麼樣呢?」
玄晁壓著薛惑,額頭青筋暴起,喘著粗氣如同一頭髮怒的牛。
一旁的紅鼻子獄卒哪裡見過玄晁這般模樣?嚇得「咚」地一聲坐在地上,雙腿在地上亂蹬把自己挪到了角落裡去。
玄晁回頭看著紅鼻子獄卒,盛怒之下眼神帶了些兇狠。
紅鼻子獄卒渾身一抖,差點就要哭了出來:「大……大人……」
那熟悉的聲音在哀求著玄晁。好似每一個死囚在被他挖心之前的聲音,顫抖,驚懼,不解,哀求。
玄晁的眼神頓時溫和了下來,他壓著薛惑的手也鬆了些力氣。
玄晁淡道:「你不用怕。」雖然玄晁如此說,但那紅鼻子獄卒還是蜷縮在角落裡。
玄晁對著薛惑輕輕搖了搖頭嘆道:「我只是想多一些日子而已,沒想到竟然那都是錯的。可我不會放手的,更不可能告訴你實情。你大不了就逼死我,我也不會說的。」
薛惑一雙金眸緊盯著玄晁。他一伸手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下,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貌。
玄晁這才發現,這張臉有三分熟悉,似是那日在街角見過。但那日,白珞一雙紺碧色的瞳孔實在讓人注目,倒是讓人忽略了其他人。
玄晁慘然一笑:「我就知道要出事的。」
薛惑淡道:「是我逼你,還是你在騙自己?就算我不逼你,這一切會變成什麼樣你是清楚的,可你一直在逃避。不僅如此,那天裂之處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大,到時會生出什麼變數你我都未知。莫說是你擔不起這責任,就連我可能也救不了。「
玄晁聽聞「天裂」二字面色更難看了:「你們是誰?你們都知道什麼?」
薛惑搖搖頭:「知道的怕是不比你多。」
玄晁點點頭的:「既如此,那你想做什麼便做吧。但我是不會讓你們傷害瓊兒的。」
「執迷不悟。」薛惑搖了搖頭,嘆道:「白燃犀果然沒有說錯,你的確算不得什麼壞人。」
薛惑走到紅鼻子獄卒身旁,將手放在他頭頂,一雙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喝醉了酒睡著了,什麼都不記得。」
玄晁怔愕地看著薛惑:「你這是什麼意思?」
薛惑淡淡地看著玄晁:「白燃犀說若你不是大惡之人,便放你一馬。」
「放了我?」玄晁怔了怔。
薛惑漫不經心道:「我們家的那隻貓呢是刀子嘴豆腐心。嘴裡喊打喊殺心裡卻是想著怎麼才能放了你們。她沒說如何放,但我想至少要給你留下一個好名聲。可玄晁你要知道,天裂必須被封印,至於隱神或是異鬼也不可留在人世。」
說罷薛惑頓時化成一隻巨龍自大牢里飛了出去。玄晁看著薛惑心中驚駭,想到白珞那雙紺碧色的瞳孔心裡頓時「咯噔」一跳。這薛惑言語裡都敬著的人又會是誰?而自己在這裡耽擱了這許多時間,只怕……
玄晁單是想到此處心中便似落了一拍,腿都發起軟來。若是知瓊知道了自己用人心為她治病,她哪裡肯再吃?只怕是想了結了那條殘命也不一定!
玄晁哪敢再耽擱?趕緊把腿往家裡跑去。
剛到知府宅邸便見白珞從宅子裡走了出來,他心中更是害怕,連向白珞問個究竟的心情都沒有,只想趕緊去看看知瓊還在不在。
白珞似看穿了玄晁的心思淡道:「不必心急,人沒事。」
玄晁的腳步侃侃頓在門檻前:「你……」
白珞看著玄晁的眼眸多了些憐憫:「本尊要做的事並非你一屆凡夫俗子可擋。不過道別也是需要時間的,兩年之後本尊會再來兗州。兩年時間還望知府大人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