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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燃犀照魂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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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還未落,一道極細的金線自白珞指尖而出將賀蘭重華綁了個結實。那金靈流化作的線極細,好似賀蘭重華多動一下,那絲線便會絞斷他的脖頸。

賀蘭重華身後兩名弟子見他被綁住受這等侮辱下意識地拔出了刀來。那刀尚未出鞘,鬱壘的目光冷冷掃向兩名弟子。那兩名弟子趕緊又將刀放了下去。

白珞注意力全在賀蘭重華身上,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身後三人的反常。白珞冷道:「先將他關在房裡。」

陸玉寶無奈,只能上前說道:「賀蘭宗主得罪了。」

賀蘭重華即便在魔界被神荼斷去一條腿也未曾受過這樣的屈辱。他被白珞五花大綁在天字號房裡,門還大敞開著,住在四方齋里的人來來去去都能看見他。

薛惑搖著摺扇看著賀蘭重華「嘖嘖」砸吧了一下嘴,雖然滿臉都寫著憐憫卻沒有半分要幫助賀蘭重華的意思。

賀蘭重華總有種自己誤入了盤絲洞的錯覺。

四方齋的血跡被清洗了乾淨,雖然那血腥味沒有了,但玉泉鎮的人已經陷入了恐慌之中。如今家家關門閉戶,就連攤子也沒有擺出來。

這樣的大事很快傳到了碧泉山莊,謝謹言帶了幾名弟子下山來守在鎮上。

而就在眾人如臨大敵時,白珞竟然優哉游哉地喝起了酒來。

陸玉寶在白珞面前坐下:「白燃犀,你就一點也不著急的?」

白珞漫不經心道:「我急什麼?」

陸玉寶蹙眉道:「你應當知道這不是什麼妖怪作祟吧?至少不是什麼尋常的妖怪。」

陸玉寶此話不假,玉泉鎮因有碧泉山莊護佑,上百年都沒出現過妖了。況且妖有氣息,就算是個道行高的能瞞過陸玉寶,但卻絕無可能瞞過白珞。

白珞皺眉道:「你也認為是魔族所為?」

陸玉寶:「最開始的時候有過懷疑,現在反而覺得不是了。這四方齋的血跡我足足清理了四個時辰才清理乾淨。即便是魔族要殺人也不必做到這種地步。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引起玉泉鎮的恐慌。可這樣做又有何好處呢?」

白珞淡淡掃了賀蘭重華的天字號房一眼:「不管是人,是鬼,是魔,作惡的話殺了便是。我倒想知道天字號房都在四層,為何偏偏只選了賀蘭重華的房間。」

白珞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懶懶散散地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去睡了。」

「睡了?」陸玉寶苦著臉道:「萬一晚上那東西又出來怎麼辦?」

白珞輕輕一笑:「昨天晚上都吃飽了,今天應該會做別的事吧。」

白珞走上樓向自己的地字號房走去。路過鬱壘的房門,白珞忽然頓住了腳。她回頭看著鬱壘蹙了蹙眉:「你喝酒了?」

鬱壘垂眸不敢看白珞,下意識地偏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襟。他在身上灑了不少的酒,應當不會再讓白珞認出自己了吧?

白珞走近鬱壘,那雙紺碧色雙眸看著鬱壘根根分明如鴉翅般的睫羽。鬱壘只覺喉頭乾澀,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白珞生出手,輕輕撫在鬱壘的面具之上。白珞如蘭的氣息鋪面而來,那溫軟的氣息卻似一根無形的絲緞,繞在鬱壘的脖頸之間,既溫柔卻又霸道地扼緊了他咽喉,讓他呼吸不暢。

鬱壘下意識地就往後退去,白珞撫在鬱壘面具上的手卻輕輕一轉驀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白珞將鬱壘的下巴抬起,迫使鬱壘看著自己。鬱壘坐著,白珞站著,原本白珞就是居高臨下的姿態。鬱壘被強迫著抬起臉看著白珞,頓覺自己就好似隔壁憐花樓里鶯鶯燕燕的姑娘。

鬱壘猛地一拍桌子,有些薄怒地站了起來。

白珞偏頭看了看鬱壘,又輕輕敲了敲鬱壘的面具:「戴著這面具如何飲酒?」

原來白珞竟只是對他的面具好奇而已!

白珞見鬱壘似有些惱了揮揮手道:「這面具丑得很。」說罷竟又好似什麼都沒得發生似的回到了自己房裡。

鬱壘倚在窗前,側耳聽著隔壁地字號房的動靜。白珞方才雖然一副輕薄模樣,好似對自己好奇,也對這面具好奇,但實則心思壓根沒在自己身上,也沒在這房裡。

鬱壘抬頭看了看樓上的天字號房。也不知白珞這般折磨賀蘭重華是想做什麼。

月色逐漸爬上樹梢。今夜比平日裡更靜一些。玉泉鎮連一聲狗叫都沒有。昨夜夜裡還絲竹笙歌的憐花樓現在也靜得厲害。

鬱壘不敢摘下面具,合衣在榻上睡下。也許是周圍靜得厲害,集中精力聽著室外的響動倒更讓人犯困。

等至半夜,忽然聽見「噠」的一聲輕響,好似貓兒踩過屋頂的瓦片。鬱壘動了動,竟然絲毫無法抵抗沉重的睡意!他能感覺自己手指輕微動著卻怎麼也睜不開眼,好似沉在沼澤之中,四肢被沼澤緊緊裹住,而自己只能任由沼澤把自己慢慢吞噬。

鬱壘趕緊催動煞氣,讓煞氣凝於指尖。煞氣帶來的灼熱仿佛讓他的四肢找到了些溫暖。鬱壘催動煞氣在自己五臟六腑橫衝直撞,終於那煞氣衝破了那無形中禁錮著自己的東西。手一能動,鬱壘便驀地坐了起來。可還未起身一個白色的人影便向他壓了過來。

鬱壘一驚,白珞紺碧色的雙眸就已經貼在了鬱壘眼前,她一手放在鬱壘的面具之上,一手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搭在唇邊。

鬱壘僵臥在榻上。其實不用白珞讓鬱壘噤聲,白珞離得那麼近也會讓鬱壘動彈不得。

白珞微熱的身子輕輕壓在鬱壘身上,一雙紺碧色的目光卻落在窗外。

白珞見鬱壘安靜地看著自己,揚起嘴角微微一笑,雙手便輕輕覆上了鬱壘的耳朵。

溫熱的掌心覆蓋在鬱壘微涼的耳朵上,鬱壘心裡一顫隨即又是一驚。此時鬱壘才注意到白珞的耳朵里放了兩塊棉花。

很簡單的道理,自己竟是沒有想到。四方齋里的一眾人昨晚竟然都安睡至天亮,賀蘭重華渾身被滴上那麼多血也沒有驚醒。這等不合常理之處,若是在尋常的時候定會被人注意到。但整個四方齋被鮮血塗滿那樣子太過詭異,這一點不合常理之處竟被人忽略了。

昨夜,四方齋的所有人都被催眠。甚至整個玉泉鎮的人都被催眠了。

只是那不是普通的迷藥。有姜輕寒與元玉竹兩人在,若是在飲食里下藥必會被發現。若是用氣體,那麼白珞也會在第一時間發現。

剩下的能催眠人,還能催眠整個玉泉鎮的人的手段只剩下音律。

窗外,自天字號房一個人頭緩緩落了下來,那顆頭以極其詭異的姿勢轉了一圈,朝著他們裂開了嘴,嘴裡發出如同貓兒踏過瓦片的聲響。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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