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燃犀照魂6(微恐預警,害怕冷血動物和有密恐的朋友請注意)(2/2)
「誰!」那小僧驀地抬起頭。他的聲音已不複方才那般清亮,竟是蒼老中帶了些嘶啞。小僧頗有些惱怒:「出來!」
「噠」地一聲,石年自房頂落了下來。
石年看了那小僧一眼,那小僧頓時低下了頭。石年看著白珞問道:「你知道沈黎一族?」
石年原本背對著白珞,與白珞說話時,她的身子仍舊背對著白珞,但脖頸卻轉了個方向。她的嘴角也像那小僧似的往耳際裂開。
白珞蹙眉看著石年。畢竟是張故人臉,現在被扭曲成這樣,很難才可以忍住不出手一巴掌把那轉過來的臉抽正了。
白珞尚未說話,姜九疑已經醒了過來。他看著石年那模樣雖然心中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卻是羞惱。他怒吼一聲提劍就向石年砍去:「哪來的妖怪!」
姜九疑出手迅速,石年尚未躲開就被他砍去了一隻手臂去。
石年回頭看著姜九疑,嘴咧得更大了:「吃了你,也能增加修為!」說罷只見石年被削去的胳膊迅速長了起來。她行動迅速比姜九疑的劍更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撲到了姜九疑的面前。
石年那雙眼睛被黑色的瞳孔占滿,不剩一絲眼白,她裂開的嘴角長了開來,嘴巴大到可以生吞了姜九疑。黑漆漆的嘴洞裡泛著腥味,舌頭如蛇信子一般伸出向姜九疑的臉上舔去。
石年的舌頭剛剛觸到姜九疑,忽然她的脖頸一緊,整個人向後凌空飛了出去。隨著一道金光,石年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嗒」地摔在了對側牆上。
石年並沒有撞在牆上,而是像一隻四腳蛇一樣黏在了牆上。她頭朝下,雙手雙腳黏在牆上。她惱怒地看著白珞,漆黑的眼眸之中露出些貪婪的神色。
石年被白珞摔在牆上,她身上的衣服也滑落了下來,露出了她脖頸後的印記。白珞看清那印記頓時皺眉道:「澤神?」
石年原本正欲襲向白珞,聽見「澤神」二字頓時面露驚慌,轉身向屋頂的黑暗中隱去。
那小僧也隨著石年爬向屋頂。
白珞還未出手,只見鬱壘黑衣一閃順著石年逃竄的方向緊追而去。聽得樑柱上傳來幾聲沉悶的聲響,鬱壘翻身從樑柱上一躍而下。
不知鬱壘是看到了什麼,他原本就冷峻的容貌又冷了幾分。他手臂一振殺意驟現,煞氣頓時繞在繁複的西域紋樣之上。
「什麼東西?」白珞蹙眉問道。那屋頂之上她看不清,但直覺告訴她那上面不是什麼好東西。
鬱壘一聽見白珞的話語,頓時將煞氣收了起來,冷著臉一言不發。
白珞哪有這耐性跟個啞巴計較?她當即出手,金靈流頓時把整個大殿照亮,同時被照亮的還有那漆黑的屋頂,
那屋頂上擠著密密麻麻的四腳蛇,一條一條的四腳蛇盤在一起竟覆滿了整個大殿的屋頂。那密密麻麻的一片光是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金靈流衝破黑暗,那些四腳蛇便擁擠著從屋頂的縫隙逃向了後院。
「孽障!」白珞一揮手頓時將後院兩扇鏤空的木門推了開來。
轟隆一聲,兩扇雕花的門與屋頂一同被掀翻了去。那後院之中賀蘭重華半浮在空中,那模樣好似溺水的人漂浮在水中一樣。
他的四周密密麻麻爬滿了四腳蛇,唯有眼鼻還露在外面。
他脖頸上帶的西域花巾被拉扯了下來,露出脖頸上赤紅的北陰火煞。
白珞對賀蘭重華的魔族身份並不意外。倒是意外這澤神為何會抓了魔族之人來。不過看見眼前這般噁心駭人的情形,到底是為何要抓賀蘭重華,白珞已經沒心情知道了,只想速速救了賀蘭重華回來再把這地方活埋了才是!
白珞沒有絲毫猶豫,虎魄自她掌心蜿蜒而出,強烈的金光讓那些四腳蛇害怕起來紛紛朝賀蘭重華身後躲去。但那些四腳蛇數量太多,遠看去只不過是一隻又一隻的四腳蛇相互擠在一起蠕動而已。
忽然一個人自那黑暗中幻化出人形走了出來。
那人正是蘇朗。蘇朗一下子跪倒在白珞面前:「請神君息怒。」
石年一雙漆黑的沒有眼白的瞳孔轉向了蘇朗:「你做什麼?」
蘇朗咬牙看著白珞:「求神君看在我等未傷玉泉鎮百姓的份上,饒過我們。」
白珞冷冷看了看這後院:「饒了你們?」
蘇朗哀求道:「我等原是澤神,也並非是故意引神君到此。神君若是想出去,自來路出去便是。這魔族之人我們並未傷他性命,神君若要帶他走也可。」
白珞皺眉道:「自來路出去?這不是你造的幻境?」
幻境沒有來路一說,進入幻境之後必要找到結下幻境的人,才能找到走出幻境的辦法。
蘇朗:「神君這裡並非幻境。神君若是不信出這寺廟往那黑暗中走就會到江中,只要憋足一口氣浮出水面便可出去。」
白珞愈發的奇怪,她活了上萬年卻從未見過這等不合常理的地方。
蘇朗苦笑道:「神君覺得不可思議是嗎?我們也覺得不可思議。神君既然知道沈黎一族,可還記得當初沈黎一族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是沈黎族的澤神?」白珞只知沈黎族合族被滅,對事情來龍去脈並不清楚。人界每百年便會朝代更迭一次,被覆滅的小族更是多不勝數。能讓白珞記得這件事正是因為沈黎一族滅族之時,沈黎的澤神也全都死在了那一場災難里。
所有澤神皆死於人手。人族弒神在數萬年的歲月中也偶有那麼幾回,但如此大規模的弒神,沈黎卻是頭一次。
蘇朗眼眸微動,淚盈於睫:「正是。我們便是當初鎮守沈黎,卻被人族滅族的玄陰池澤神。」
姜九疑不解道:「你們既已被人滅了去,現在怎會在這裡?」
蘇朗:「這也是我們不解的地方。原本我們神識都已散去,卻忽又醒了過來。我們上岸去幾經探查猜測是時序動盪之時出了異狀,才讓我等又活了過來。若我沒記錯的話,此等情形曾在女媧還在世時出現過一次。古書中記載的這樣的地方稱做天裂,我們……」蘇朗苦笑道:「這般不神不魔不妖的樣子,應當是被叫做隱神和異鬼的。」
姜九黎:「我怎從未讀過這樣的書?什麼是隱神?什麼是異鬼?」
蘇朗:「這樣的事上萬年都未再發生過,自然也無人再提起。隱神便是我們這樣,原本是死去的神卻又活過來的。異鬼則是指他們。」
蘇朗回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四腳蛇,聲音陡然啞了幾分:「神君,他們都曾是沈黎一族冤死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