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朱雀翎羽 · 番外二:復活(1/2)
一條巨龍馱著姜輕寒與渾身是血的白珞落在蜀中。
在白珞徹底暈過去之前,白珞只留下一句話。
她想回忘歸館。
龍脊峰上白珞扔下一句:「這神仙我不做了,便翩然下了山。」
己伯毅、姜南霜挽留不住她。天將齊聲高喊「監武神君」也留不住她。但她的腳步卻侃侃停在了誅仙台前。
因為誅仙台上妘彤一襲紅衣站在邊緣,身上被六根天雷之鏈捆住。妘彤墨發被風吹得擋住了半張臉,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珞:「白燃犀,現在這個世界你喜歡嗎?」
白珞回頭看著妘彤,眼神愈發的冷。
妘彤被天雷之鏈吊在半空。她四周站著執刑的天將。誅仙台的另一根石柱上,神荼也被捆在神柱上。
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天雷,已經有三百三十三道擊在了神荼身上。
神荼一襲黑衣被天雷撕裂,皮肉焦黑一片,鮮血自他身上滲了出來。即便如此,他臉上還掛著不可一世的樣子。
神荼見白珞站在誅仙台前,嘴角挑起一個笑來:「成王敗寇,我不怨。可你別忘了,你曾欠煙離的,你要還。」
白珞眼神依舊冰冷。
又一道天雷擊下,神荼脊背一僵巨大的痛楚讓他整個人渾身一震。神荼咧嘴一笑,白皙的牙齒之上沾滿了血跡,他形如惡鬼,看著白珞嘶吼道:「你口中的大義就這麼廉價嗎?你救了蒼生,為什麼就是不救煙離?你連魔族都救,你什麼時候把煙離真正當過朋友?」
「你想知道她當年經歷了什麼嗎?」神荼嘶吼一聲,陰鷙地看著白珞:「你敢來看看嗎?!」
薛惑聽聞誅仙台的騷亂,幾步跑了過來:「你只說白珞不救妘彤,那時候我們四人同時封印結界,妘彤受了傷,我們三個又能好到哪去?」
「住口!」白珞厲聲道。
薛惑氣惱地看著白珞:「白燃犀,我們未救妘煙離是真,但你也不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件事過了五千年,妘煙離她……」
白珞打斷薛惑,冷冷地問站在誅仙台旁的風陌邶道:「妘煙離要如何罰?」
風陌邶一愣幾步走到了白珞面前:「神君……」
白珞厲聲道:「我問你要如何罰?」
風陌邶低聲道:「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天雷,再投下誅仙台。」
白珞回頭看著妘彤,淡聲道:「天雷之刑罰過了嗎?」
風陌邶:「還未。」
白珞斬釘截鐵地說道:「罰!」
神荼驀地抬起頭,眼眶頓時紅了:「你算什麼監武神君!虛情假意!什麼大義!連自己的身邊的人都不能救,你救什麼世人!」
「神荼!」妘彤冷聲道:「她不與我把女媧廟的帳算清楚就行了。你還想讓她救我?我落入魔界他們未救,可我也取了她靈珠。多公平。」
神荼:「不公平!你受的苦豈是那一刀能比的!就算白燃犀不救,還有薛恨晚呢!還有葉光紀呢!他們也欠你!」神荼言語激動,晃得那天雷之鏈發出巨大的聲響。他太陽穴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充了血,只剩下一身的狼狽,沒有半點俊朗的樣子。
妘彤看著神荼,眼神中那抹狠戾的神色一點點消失:「神荼,我早就沒救了。你又何必……」
神荼聲音嘶啞乞求地看著白珞:「監武神君,我知道現在不論說什麼都無法洗清煙離的罪孽。但當初鬱壘散盡三魂救下你後,你人事不省,是我將你帶去蜀中。否則若風千洐當時就殺回來的話,也取走了你的性命。當初我放了你一命,你能不能也放煙離一條性命?你救下崑崙,現在崑崙天將皆以你為尊。你只要說一句話,煙離就不必死。」
白珞聽見「鬱壘」二字,心中頓時一顫。她挑眉看向神荼:「如此說來我還該謝謝你?」白珞雲淡風輕的一笑,看著神荼繼續說道:「那就……謝謝?」
神荼喉頭一哽,頓時更加惱怒,若此時他的手腳沒有被天雷之鏈縛住,他定會拼盡全力撲向白珞!
白珞對神荼的嘶吼充耳不聞,她揮一揮衣袖冷聲道:「備酒。」
風陌邶一愣:「什麼?」
白珞淡道:「本尊要在此飲酒。」
風陌邶只好命周圍的天將把酒端上來。
白珞坐在案前,端著酒杯冷冷看著妘彤厲聲道:「繼續罰!」
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天雷,足足劈了三天。白珞便坐在案幾前飲了三百壺酒,一瞬不瞬地看著妘彤直到那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天雷行刑完畢。
妘彤奄奄一息地掛在天雷之鏈上,青絲濕噠噠地貼在她巴掌的小臉上。她就連抬頭看一眼的力氣也無。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天雷之刑而過,她的神識都只剩薄薄一層。
她努力的轉過頭看向自己身邊。神荼掛在天雷之鏈上,身上的血都將身下的石頭浸透。神荼稜角分明的側臉愈加蒼白單薄,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去。
神荼曾說等他分得這天下,就給她。從此沒人可以小瞧她,也沒人可以拿五千年前被魔族俘虜的事再威脅她,再看不起她。不在崑崙,就算分得人魔二界,做一個人皇也開心。
神荼曾說,她太不了解自己了。
是啊,她不了解。她一直恨神荼騙了自己。神荼騙她說當初在荒獄分一碗水給她的人是自己。可她真的恨嗎?
陪著她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神荼一個。
只是她太晚看清自己了。
風陌邶走到白珞面前說道:「神君,天雷之刑已完。接下來就是……」
「罰沒誅仙台了是嗎?」白珞終於喝完了最後一杯酒。
風陌邶點了點頭。
白珞緩緩走上誅仙台,走到妘彤身邊淡淡看著她:「妘煙離,這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天雷是因為你燒了沐雲天宮,殺了沐雲天宮三百八十名弟子,害七星君死於通天塔,還害得陸玉寶死於白狼夷。你可知道?」
妘彤譏諷一笑:「算了那麼多帳,不算你自己的麼?」
白珞點點頭,自然是要算的。她手臂一震,一道金光自妘彤胸膛穿心而過。妘彤身體一軟就倒在了地上。她努力地轉過頭看著白珞。虎魄雖然貫穿她的胸膛雖然將她的靈力奪去,卻並未傷及她的火靈珠。
白珞收回虎魄淡聲道:「你我的帳就算清了。當初我沒去魔族救你,是我不及施救。如今我既然在此處也不願見你就此喪了性命。妘煙離,你錯的是不該不信我們。」
白珞回頭看著風陌邶:「戒律院受刑,有替人受罰一條。我替她下誅仙台。」
薛惑心中一顫大喊一聲:「白燃犀你他娘的瘋了!」
白珞淡淡一笑,向後退了一步,整個人向誅仙台下落去。
妘彤努力地伸直手臂:「白燃犀你回來!我不需要你的可憐!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們可憐我的樣子!」
誅仙台之下神力便會被卸去,自誅仙台落下就如同肉體凡胎落入萬丈懸崖!
「轟隆」一聲,誅仙台的邊緣被一個龐然巨物撞碎。朱厭獸攀著誅仙台的邊緣緊跟著白珞跳了下去。
「燕朱?!」薛惑驚愕地看著誅仙台下。元玉竹也站在誅仙台上,緊盯著那看不見底的萬丈懸崖。他強自鎮定道:「沒事的,阿朱原本就沒有術法,這誅仙台削弱不了他半分。」
崑崙的晚霞自天際緩緩落下,涼風自誅仙台下吹來,將眾人的衣袍和青絲吹得凌亂。那風垂在人的身上固然冷,但站在誅仙台上的人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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