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朱雀翎羽 · 「謝瞻寧的天魂」(1/2)
四周玉湖宮漢白玉的地磚漸漸淡去,白珞所站的地方已經變成了碧泉山莊的青磚。
在結界最後關閉的時候,宗燁及時走了進結界。難得地,宗燁臉上出現了些不悅的情緒。白珞在進結界之前似乎壓根沒想到自己,反而帶走了謝謹言?
這下連同看謝謹言的眼神都不怎麼愉悅。謝謹言一下子覺得自己身邊多了一個冰窟窿。下意識往白珞身後縮了一縮,沒想到感覺更冷了。
白珞所站的地方是碧泉山莊弟子練武的地方,如今空無一人,青石板上的白虎符分外顯眼。
白珞問謝謹言道:「你可知道你哥喜歡去什麼地方?喜歡做什麼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會是他記得的?他的魂魄碎在這個結界裡,要能找齊了帶出去,才能救他。」
「我哥平日裡忙於幫中事務,去的最多的就是聚義堂,還有書院。平日裡我要找他也是去這些地方。」
「帶路。」白珞淡道。
謝謹言帶著白珞與宗燁往聚義堂走去。一路上除了原本喧鬧的碧泉山莊空無一人之外,與平日的碧泉山莊沒有什麼不同。
沿著走廊向聚義堂走去。一路上謝謹言心中愈發的沉重。巫月姬在碧泉山莊抓走了問筠。問筠已入了碧泉山莊做外門弟子。巫月姬上門抓人,碧泉山莊哪裡會讓巫月姬隨意將問筠抓了去,必是經歷了一番拼死之戰。
謝夫人最近身子不適留在山莊沒有到玉湖宮來參加喜宴,也是吉凶難料。謝瞻寧又遭此大難,謝謹言難得地沒有貧嘴,沒有嬉鬧,整個人似乎在一瞬間長大了不少。
「白姑娘,我哥的靈魂碎成了多少塊?」
白珞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護住了他的命魂,但天魂地魂盡碎皆在這個結界之中。不過每一片魂魄都會記得對他來說重要的事,也許是遺憾,也許是記憶,只能一點一點找到。」
謝謹言點點頭:「我哥這一輩子都是按照碧泉山莊接班人來培養的,他也一直想像爹一樣成為尊主。這件事對他來說該是最重要的吧。」
謝謹言輕輕抹了抹鼻尖:「一直以來我還很羨慕我哥。從小爹就將他當做接班人,比我好多了。我就一直很沒用。」
眾人說著話走進聚義堂,可惜聚義堂里空無一人,只有些煙塵。陽光從窗戶中透進來,灰塵在陽光的暖光之下,似歷史遺落的塵埃。
謝瞻寧居然不在這裡?
謝謹言皺眉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聚義堂:「應該在書院吧?」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了聚義堂。確切的說應該是一道影子。謝瞻寧的身影穿過謝謹言沉默地走進聚義堂。
「哥?」謝謹言向著那道影子伸出手去:「哥,你看看我。」
謝謹言的手從謝瞻寧的身軀里穿,他呆呆看著自己的雙手,驚愕地轉回頭看著白珞。
「這是謝瞻寧的天魂,這裡有他的記憶。」
找到天魂,在找到地魂,將兩者都帶出結界或可救謝瞻寧。
謝謹言又回頭看著謝瞻寧,顫聲喚道:「哥。你看看我。」可謝瞻寧仿佛沒有聽見一般。
在玉湖宮中,謝瞻寧為謝謹言擋下巫月姬的一擊,那時謝謹言見謝瞻寧倒在自己面前時大腦里一片空白,任何情緒都似乎被壓了下去。可現在看見只剩一片虛影的謝瞻寧,謝謹言忽然覺得害怕。如果謝瞻寧永遠都只有這樣一個虛影了,他該怎麼辦?
謝謹言伸出手去,也只會徒勞地穿過謝瞻寧的身體而已。他只能蹲在謝瞻寧的面前,就像是小時候與謝瞻寧一同在樹下玩耍時一樣。
謝謹言吸了吸鼻子:「哥,你怎麼只穿了一件中衣,你冷不冷啊?」
謝瞻寧一言不發地跪在聚義堂前,長長的睫羽垂下,神情里全是哀傷。謝柏年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荊條,抬手對著謝瞻寧的背上就是一記。謝瞻寧雪白的中衣上頓時浸出一條血痕。
「爹!你幹嘛!」謝謹言驀地站了起來:「你住手!」
但只可惜眼前所建不過是謝瞻寧殘碎的記憶而已,連魂魄都不是。無論謝謹言如何叫喊,謝柏年也是聽不見的。
只聽得「啪啪」幾聲響,謝瞻寧雪白的中衣被撕碎,血肉被帶刺的荊條抽出一條弧線濺在灰白的地板上。汗珠從謝瞻寧的額頭滑過滴落地上。他咬緊牙關,直至嘴唇煞白一片也一聲不吭
謝柏年對謝謹言連重話都沒說過,謝謹言何時見過謝柏年如此?如今謝謹言在一旁急得眼睛都紅了但那兩人也是聽不見他說話的。「哥,你跟爹求饒啊,你叫疼啊,你一叫疼爹就不打了,你說話啊!你別瞎撐著啊!」
謝柏年幾鞭子打過這才看著謝瞻寧問道:「你可知爹為何打你?」
謝瞻寧嘴唇顫抖,嘶啞著嗓子說道:「因為我打架。」
「啪」謝柏年又是一邊打在謝瞻寧背上:「錯了!是因為你丟了我碧泉山莊的臉!你是碧泉山莊的大公子,是我碧泉山莊的繼承人,卻與一個黃口小兒計較!而且你還帶著謹言,這有可能讓謹言受傷你知不知道!為父罰你,你服不服!」
「不服。」
謝柏年臉色一遍:「你說什麼?」
「我說不服!那人罵謹言是個短命鬼,為何打不得?!」
謝謹言心裡一震,原來是那次!謝謹言與謝瞻寧在碧泉鎮上玩。那時的謝謹言看上了一個泥人,卻偏偏一個商賈家的公子要來搶。謝瞻寧原本是個溫和性子,那人要搶給他就是,準備帶謝謹言再去買些別的。卻沒想到拿到泥人的公子對著謝謹言罵了一句「短命鬼」。
謝謹言從未見過謝瞻寧那般生氣過。他不由分說對著那個紈絝公子就砸了下去。
那公子原本就比謝瞻寧大,也比謝瞻寧高出好一截,一身蠻力更是厲害。縱使謝瞻寧會些仙術,那公子還是沒有落下風。二人在集市打得不可開交,很快就傳到了謝柏年的耳朵里。是心宿長老從碧泉山莊下來將二人帶了回去。
回到碧泉山莊時候,謝柏年罰謝謹言思過,卻將謝瞻寧帶到了聚義堂。難怪第二天,謝謹言去梅院找謝瞻寧時,謝瞻寧竟然不見他。甚至之後的一個月謝謹言都沒再見過謝瞻寧一面。那時的謝謹言一直以為是謝瞻寧生自己的氣。
謝柏年怒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可不顧及你的名聲,還有謝謹言的性命!那算命先生說謝謹言活不過二十二歲,難道你……你還想……讓謹言二十二歲都活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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