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朱雀翎羽 · 「玉湖宮喜宴4」(2/2)
老夫人抬頭看著白珞,眼裡多了一抹鎮定,她將那顆水靈珠放進吳三娘的妝匣里:「過了那麼多年的安穩日子,也算是賺了。」
老夫人拿起她的拐杖,握住拐杖的劍柄一擰,從裡面拿出了一把劍來。她原本佝僂的背脊緩緩站直,雖然臉上還布滿了皺紋,但身形已經沒有了一絲老態。「我若是護不住三娘,如此苟且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
說罷,老夫人伸出手一抹,臉上的面具與銀髮頓時被揭下,一頭青絲如瀑般落了下來,與問筠畫像上的人一模一樣。
白珞與老夫人一同向院外走去。
院外,巫月姬與眾人早已成對峙之勢。二人中間隔著一張鋪了紅布的桌子。
巫月姬身旁赫然站著紅隼。紅隼當日在沐雲天宮被白珞一掌傷了性命,巫月姬卻似將他復活了一般。他神情僵硬詭異,說話時一張嘴只能張開一半,原本俊俏的臉龐碎了一半,嘴角處一道可怕的疤痕貫穿全臉。
巫月姬輕輕笑道:「新娘子還沒洞房?怎麼就出來了?我改成你什麼?陸夫人還是吳幫主?」
吳三娘說起話來一口吳儂軟語溫溫軟軟,但語氣卻一點也不溫和:「我與我夫君既已拜過天地,自然就該是陸夫人。」
巫月姬從懷裡扔出一卷捲軸來。竟是問筠藏的那張老夫人的畫像。「這個人你可認識?我想找她要一件東西。」
吳三娘看著畫像臉色微變。
白珞目力極好,看見捲軸便知自己果然沒有猜錯,巫月姬正是衝著吳老夫人而來。
白珞攔住吳老夫人:「老夫人,敢問星盤在何處?」
吳老夫人看著前院搖了搖頭:「神君,現在去取怕是來不及了。」玉湖宮已然被鬼面銀羽衛包圍。吳老夫人咬牙道:「竟然已經找到了這裡來,我能躲去哪?」
吳老夫人走出人群:「你想要什麼?敢闖我女兒喜宴?」
吳三娘吃驚地看著吳老夫人,顫聲喊道:「阿娘?」若不是吳老夫人身上的衣衫,若不是吳老夫人與吳三娘記憶中年輕時的樣子一樣,吳三娘哪裡敢與吳老夫人?
吳老夫人溫和地看著吳三娘:「三娘,娘有些事情瞞了你,你不要怪阿娘。」
在場的青幫弟子和玉湖宮弟子看著吳老夫人也是一臉驚愕。
巫月姬慢悠悠地拿起畫像看了一眼:「小丫頭果然沒有糊弄我。」
謝謹言認出這是問筠的東西,頓時緊張道:「問筠呢?!」
巫月姬朱唇輕啟:「死了。」
謝謹言面色大變:「你說什麼?」
巫月姬漫不經心地說道:「來之前去了一趟碧泉山莊。」
此話一出就連謝柏年都變了臉色。
白珞冷道:「巫月姬看來沐雲天宮上你還沒打夠?」
巫月姬環視了一眼喜氣洋洋的玉湖宮:「監武神君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可是來送賀禮的。」
「帶著你的東西,和你的鳥立刻滾!」
巫月姬下巴輕輕一挑,面具下殷紅的唇浮起一抹冷笑:「你除了會打架還會什麼?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傷了和氣多不好?不過你要是想打我也奉陪,今日我帶了三百精兵來,就算殺不完你這玉湖宮的所有人,滅不了這姑蘇城,但殺個百千兒個的總是沒什麼問題。神君想不想要試試?」
白珞怒極,宗燁輕輕拽住白珞手腕。巫月姬此話不錯,她手下的人都是些半死不活的傀儡,她死多少人都無所謂,但站在他們這邊的人都是一起喝過酒的朋友,一起並肩戰鬥過的兄弟,死一個都不行。
巫月姬輕笑道:「監武神君你不是殺伐果斷嗎?怎麼這時候反倒要聽一個……魔族的話?」
白珞暗暗磨了磨後槽牙。宗燁為何阻止她,她當然知道。站在這玉湖宮裡的人大多是凡體肉胎,在沐雲天宮之時,若不是有葉冥引了東海之水來,巫月姬的熾焰不知要焚了多少人?
巫月姬見白珞不說話笑道:「如此說來我們就有得談?」
巫月姬將她送的禮物放在桌上,將錦盒的蓋子打開:「這對玉如意權當是給陸宗主與陸夫人的賀禮了。我聽聞姑蘇婚俗有還禮一說。我既送了禮倒想向陸宗主與陸夫人討要一樣東西——星盤。」
吳三娘皺眉看著巫月姬:「你說什麼東西?」
這回倒是巫月姬驚訝了:「你不知?」
巫月姬轉頭看向吳老夫人:「你並未將這事告知你女兒?」
吳老夫人未答巫月姬,反而回頭看著白珞:「方才你們提到的問筠是不是靈均的女兒?是我的……?」
白珞點了點點頭。
吳老夫人看著巫月姬:「你想找我要東西來找我便是,為何要對一個小丫頭下手?」
巫月姬有些不耐煩說道:「我將她扔下了山崖,活不活的看她自己造化吧。」
吳老夫人點點頭:「好,既然如此,那拿不拿得到星盤,也要看你自己的運氣。」
巫月姬臉色驀地一沉:「你待要怎樣?」
「你若贏得過我,我便給你。」
巫月姬譏諷地看著吳老夫人:「不自量力!」
白珞皺了皺眉,這倒是吳老夫人托大了。巫月姬實力強勁,論單打獨鬥只有三層靈力的自己都未必是對手。
「今日是我女兒的婚宴,見不得血。我們不比武比酒。」吳老夫人將酒罈子拍開呵道:「拿碗來!」
十八個斗碗在桌上擺成兩排。吳老夫人將每一個碗中斟滿了酒,從碗口溢出來的酒將紅綢桌布浸濕。
吳老夫人挑眉對著巫月姬一笑:「該不會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