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朱雀翎羽 · 「五十年前女媧廟2」(2/2)
神荼有些惱怒地再次轉動刀柄,刀尖雖然觸及了金靈珠,卻割不斷金靈珠與心臟間連接的筋膜。就像是刀尖卡在了石縫之中,任憑你如何轉動刀柄,任憑你在兩側的磐石上留下多少傷痕,也無法挑出另一塊石頭。
白珞額頭冷汗一滴一滴滑落下來,神荼越是難以得到金靈珠便越是用力。
白珞抬起頭看著妘彤,她的嘴唇已經一片慘白,但雙眼仍舊似能看穿人的靈魂一般:「你滿意了?你恨的究竟是我,還是你自己?」
妘彤心中一顫,似乎有一團棉絮堵在自己喉頭,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妘彤慌張地看著白珞,可白珞緊緊看著她,絲毫沒有要求饒也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妘彤忽然害怕了。
妘彤不再由神荼握緊自己的手,而是身子向前一傾,幾乎讓刀柄都沒入了白珞的胸膛。
妘彤恨道:「白燃犀,我不許你這樣看著我!」
說罷妘彤手掌火光大盛,火靈流沿著她的匕首向白珞心口灌入。火靈流聚集一處,裹挾著金靈珠燃燒。白珞不可抑制地發出一聲慘叫,妘彤竟然生出些許快意來:「白燃犀,你看你也知道痛,趁什麼英雄!」
說罷妘彤猛地用力,火靈流似乎在白珞的胸膛炸裂開來,頓時將金靈珠分成數塊。妘彤在白珞將要的失去意識的時候忽然間伸出手,點在白珞眉心。一絲金色的靈流緩緩從白珞額頭中抽離。妘彤瘋狂地看著白珞:「白燃犀,我不會讓你記得我的。你不配!」
似有絲線從顱骨中抽出,白珞腦中一點一點地變得空白,胸膛中傳來的痛處卻沒有隨著記憶的流逝而減少半分。
神荼用刀尖挑出了一片金靈珠,又重新將刀扎了進去挑出另一片。
一片,兩片,三片……白珞也不知道自己的靈珠碎成了多少片,只知道那刀尖不斷在自己心臟中攪動著。直到神荼再次用刀扎入自己胸膛時,傷口已經麻木感覺不到痛,數片金靈珠的碎片終於在神荼的掌心化作了一顆完整的金靈珠。
胸膛的破洞就像是有風灌入一般,白珞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痛楚,只有涼意。天元之戰數萬魔族都沒有撕碎的戰神,此刻就像是一個破敗的布偶一樣向後倒入血泊之中。
驀地白珞身後竟然出現一絲溫暖。白珞緩緩抬起雙眼,卻看見鬱壘漆黑的雙眸。白珞譏諷一笑,聲音細弱蚊蠅:「還想怎樣?」隨即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神荼驚慌地看著鬱壘。鬱壘竟然能從曼陀羅華的迷藥中那麼快醒來!更可怕的是,剛才自己一時不防,金靈珠已經落進了鬱壘的手中!
鬱壘雙目赤紅地看著神荼:「你不該傷她!」
神荼伸出鮮血淋漓的手:「鬱壘,把靈珠給我。」
鬱壘將白珞打橫抱在懷中,手裡緊緊攥著那顆溫熱的還沾著血的金靈珠。他看著神荼的眼神逐漸變得狠戾:「休想!」
妘彤見鬱壘懷裡抱著白珞心中頓生酸楚:「你為何要救她?救她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鬱壘冷冷看著妘彤,漠然道:「與你何干?」
神荼手臂一震,弒魂劍頓時握在手中:「鬱壘,你別逼我!」
鬱壘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是你逼我!」說罷鬱壘手腕翻轉,一把古琴出現在他手掌之下。
神荼嘴角一顫:「九幽冼月?」
「錚」地一聲,鬱壘一手抱著白珞,一手在琴弦上一拂,那聲音不如何尖利,卻震得人似靈魂都要碎去。除了神荼與妘彤二人,整座山體也開始震動,好似那聲琴音喚醒了埋於山中的洪荒之力。
地里隱有咆哮聲傳來,似在回應那聲琴聲一樣,自地底滾滾而來。山頂碎石滾落,整座山巒向下塌去。山石砸在女媧廟上,將女媧廟裡的鮮血掩埋地底。
鬱壘抱著白珞從漫天的碎石塵土中衝出。什麼熾焰,什麼奇門遁甲,都在被埋藏在那山石之下。
一條火龍自妘彤掌心驀地升起,向著鬱壘沖了過去!
妘彤怒火中燒,一雙眼裡沒有了往日的半點怯懦溫柔。
鬱壘低下頭冷冷掃了妘彤一眼。他五指在琴上一撥,那條火龍竟然霎時間轉了向,直直向妘彤與神荼襲擊了回去。
「轟隆」一聲,山巒徹底塌陷,將女媧廟埋在了山底。熾焰落在神荼與妘彤的身前熊熊燃燒,似乎築起了一道火牆,將妘彤、神荼與鬱壘、白珞分隔開來。
神荼站在火焰這邊看著火焰那頭鬱壘一襲黑袍在烈烈風中飄蕩。鬱壘一手抱著白珞,一手壓著九幽冼月,只要神荼與妘彤再上前一步,他便再震塌一座山巒,將所有人都埋葬在此處。
神荼握著弒魂劍的手不停地發著抖:「鬱壘,你當真要做得如此絕?」
鬱壘冷道:「是你做的絕。」
神荼怒道:「鬱壘!自從我們入了魔界過的是什麼日子?吃的是人肉,喝的是人血!你只能每天以半顆白菜為生。難道這樣的日子我們要過一輩子嗎?」
鬱壘淡道:「一輩子又如何?」
神荼吼道:「我們的一輩子是沒有盡頭的!自我們進入未明宮,你便躲著不肯再出來看一眼!你再出來看看啊!看看魔界那些人。我們貴為魔尊才能到吃飽喝足,那些人就只能自相殘殺易子而食!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千年了!還要過多久?!」
鬱壘垂下鴉翅般的睫羽,看不清他眼神中的情緒:「神荼,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帶你入魔,但是這個人……你不能傷。」
神荼心中一沉,見鬱壘抱著白珞冷漠地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遠處。
神荼看著鬱壘,因為恨,因為憤怒而不停地顫抖:「鬱壘,你與我原本就是一樣的!我們……我們是不可以分開的!我會讓你變成我,永遠變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