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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朱雀翎羽 · 「鬱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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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燁任由司徒戮攙扶著走到屏風後面。屏風後的浴桶中放滿了涼水,水面上還飄著些化了一半的冰塊。宗燁拋開司徒戮的手整個人猛地扎進了木桶之中。

就像一塊燒紅的鐵塊浸進冰水之中,雖然降了溫,但那冰冷的水似乎在一瞬間扎破了皮肉刺穿了骨髓,讓宗燁的骨骼一寸寸結了冰。

司徒戮守在一旁焦急道:「聖尊您忍著點。那藥霸道,現在老奴拿不到藥,只能委屈聖尊了。」

宗燁任由冰冷的水包裹著自己,沒過自己的頭頂,讓那刺骨的冷穿透顱骨驅散大腦的混沌。

模糊中,他看見自己手裡托著一顆金靈珠。與每一夜的噩夢一樣,白珞就在他的對面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但這一次,在他的對面還多了一個人——拿著匕首的神荼!

腦海中混亂的線條在這冰冷的水中驟然連接在了一起。宗燁驀地從冰水中站了起來。

司徒戮嚇了一跳,只見宗燁渾身濕漉漉地站在浴桶中,語氣森寒地問道:「司徒戮,我叫什麼名字?」

司徒戮駭得雙膝一軟跪在宗燁面前:「聖尊……」

宗燁從冰冷的水中一躍而出,水從濕淋淋的黑色錦袍上流了下來,在地上積了一灘水漬。宗燁踩著水漬上前一步,袖口的饕餮暗紋上縈繞了一圈赤靈流,饕餮在錦衣之上蠢蠢欲動。宗燁冷道:「司徒戮,你早知有人會給我下藥。」

司徒戮頭埋得低低的:「老奴……老奴怎麼會知道……」

宗燁打斷司徒戮道:「若不是你給我的青菜里加了解藥,我應該連剛才都挺不過。你既然幫我,那告訴我,我是誰?」

宗燁蹲在司徒戮面前,眼神像是一隻猛獸在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司徒戮,告訴我我究竟是誰?我是不是一個罪人?」

司徒戮哽咽道:「聖尊怎麼會是一個罪人?老奴,老奴原以為聖尊自由了,沒想到聖尊還是回來了。」司徒戮抬頭看著宗燁:「聖尊想要知道,那便跟老奴來吧。」

司徒戮從地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殿門前四處張望了一下輕輕將門關上。司徒戮推開寢室里的衣櫃,露出衣櫃後的灰色牆面。司徒戮推了推那面灰色的磚牆,將牆面上幾塊鬆弛的灰磚取了出來。

司徒戮小心翼翼地將磚一匹一匹放在地上,低聲道:「這未明宮哪怕是用一點結界也會被巫月姬發現。倒是這最笨的法子能用得上。」

地上很快堆疊了幾塊灰磚。牆面破開一個洞口露出一條向下的台階。「聖尊想要知道真相,就跟老奴來吧。」說罷司徒戮率先走了進去。

宗燁也緊跟著走了進去。從洞口穿過,發現整個地道極窄也不長,沿著地道向下數步便到了一處暗室,暗室中散落著金銀珠寶,書籍筆墨,看上去一片狼藉。靠牆的架子上所有東西都被砸了下來,砸得粉碎。架子正中刻著一條似蛟非蛟的繁複花紋,那紋樣上還盤著一截已經枯萎的藤蔓。

破損地架子、木桌,顯示這間屋子不止一次被人搜過、砸過。

司徒戮苦笑道:「他們都以為聖尊將金靈珠藏在了這裡,找了好幾次也沒找到。殊不知這不過是聖尊以前修的一道門而已。」

宗燁驀地抬頭看著司徒戮:「金靈珠?」

司徒戮輕輕嘆了一口氣:「聖尊別急。老奴不知聖尊遇到了什麼,又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什麼都忘了。老奴當初找到聖尊的時候,聖尊就只剩下了一縷命魂而已。」

司徒戮咬破自己的手指,輕輕塗在那株藤蔓之上,吸了血的藤蔓忽然之間長大,藤蔓的莖攪動著那蛟形的圖案,整個架子向左右兩邊打了開來,露出了暗室之後的通道。

二人沿著漆黑的通道一路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忽然間宗燁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夾雜著潮濕與腐臭的氣味通過長長的通道撲面而來。前方隱有光亮,宗燁越往前走便覺得身上越冷,寒症幾乎要控制不住。

宗燁眉頭微蹙問道:「荒獄?」

司徒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這是聖尊以前建的通道可以直通荒獄。老奴後來改了一改,這通道的岔路可以走到荒獄的最底層。」

通道一片漆黑,司徒戮在牆上摸索了一陣用力一推,那牆面翻轉了過去,將二人引進一條岔路。沿著岔路往上經過一個雲梯,通道便窄得只容一個人膝行著通過。再過了許久,終於前方有了些微的光亮。宗燁這才發現二人是沿著通風口在走。

在通風口之下是荒獄最底層的牢籠。與荒獄那密集又骯髒的監牢不同,這下面的監牢似一個山洞,洞中用鐵鏈綁著一個人,那人低垂著頭,凌亂的墨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宗燁身在高處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宗燁正欲從通風口跳下去,忽然聽見一陣玄鐵門的響動。宗燁與司徒戮二人趕緊背靠著通風口的洞壁屏息躲著。

腳步聲輕輕響起,竟是神荼走了過來。

神荼站在那人的面前,從牆壁上拿過鞭子,泄憤似地重重抽了那人幾鞭。可那人就如同一個布袋,只是被神荼抽得左右晃動一下,一聲都沒發出。

神荼飲了些酒,雙眸微微有些紅:「你不是想要從這魔界出去嗎?你寧願碎了自己的三魂也要出去!我怎麼會如你意?你能碎掉三魂,我就能把你魂魄一片一片找回來!怎麼樣?現在我已經找到了一片!你我兄弟二人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你為什麼要丟下我?」

神荼將酒壺中最後一口酒飲下,將酒壺重重地砸在地上:「你看不起我?你憑什麼看不起我?我們明明就是一個人!」

說罷神荼發了瘋似地撲了上去,捏著那人的下巴將那人的臉抬了起來,正對著自己。

宗燁看清那人的樣貌頓時手腳一陣冰涼。那被鐵鏈捆綁住的人與宗燁、與神荼長得一模一樣。確切的說是與宗燁長得一模一樣,因為他左耳上並沒有痣!

神荼盯著那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看不起我,我偏要讓你成為我,郁、壘!」

「轟」地一聲似有什麼東西在宗燁腦海中炸開。這一月來他疑惑終於解開。為什麼他只能看見斷斷續續的記憶,為什麼神荼不讓他走出這未明宮。

宗燁從空中一躍而下,紅蓮殘月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斬向神荼。

神荼未料到宗燁會藏身此處,頓時大驚失色,下意識地退開數步。

宗燁冷冷看著神荼:「神荼,我記起來的那些回憶,不是我的,是你的。對吧?」

神荼陰鷙地看了看宗燁,又看了看司徒戮:「老不死的,早知道該在你端去那一碟葡萄的時候就殺了你。老東西知道我聞著葡萄的味兒都想吐,想要提醒你。我居然還心軟了。」神荼扔了手中的鞭子,手臂一震召出弒魂劍狠戾地看著宗燁說道:「原本我想將鬱壘的魂魄找齊了再殺你。看來是等不到那時候了。」

宗燁手臂一振,紅蓮殘月刀頓時握在掌心:「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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