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紅塵劫(3)(1/2)
恍然之中,紫柒感覺自己置身一片荒蕪之地。
只見那天地只見霧氣昭然,荒草之上似有白骨堆積如山。影影綽綽之中,那個所在似有兩棵巨柳直插雲霄,那巨柳之間,有一小童翩然而立,他有一雙修長的眉眼,稚氣的臉兒上卻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
「柒柒,過來。」他喚著她,像以往喚她的每次一樣,自然卻又飽含感深情。
她急切地想要回應他,嗓子卻如同被人施了失聲術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響。她想要走向他,腳下卻猶如生了根一般,半寸也動彈不得。
她和他之間,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仿若隔著無垠的昊海一般,她使勁全力卻仍是無法靠近他。眼看他越走越遠,她急著張開雙臂,想要招呼他過來,卻感覺面上似有一陣陣至陰之風吹過,轉瞬之間,一隻手冰涼涼、黏膩膩的大手貼了上來,似要將她擄走。
「小順!」她被驚得大叫一聲,猛然從軟塌上坐起身來,額上早已寒津津地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敖順靠在塌邊陪著紫柒,一步也未曾離開,不是他掙不開她的手,實在是舍不下這難得的相伴時刻。
硬邦邦的牆壁似堅石一般,靜坐了幾個時辰,他覺得一身龍骨快散架了一般。好不容易熬到雞鳴,睏倦的他陷入了淺眠,卻聽到紫柒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柒柒別怕,我在這裡。」他倏然睜開眼,將握著紫柒的手緊了緊,替她順了順汗濕的額發。
紫柒拍了拍胸脯,一顆心因為夢中所見此刻正跳得飛快。待她回神,瞧清楚了塌邊之人,又是一驚,忙將他緊握的手甩開,結結巴巴道:「你,你,九叔你怎麼會在這裡?」
敖順的手中一空,有些遺憾地乾笑了笑,又拿出帕子,殷勤地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汗,蹙眉道:「我剛要出門去布雨,聽到你在喊我的名字,便進來瞧瞧。」
瞧著她仍是用那雙白皂分明的大眼瞪著自己,便又加了一句,「我方才敲了門,料想你睡得沉了些,並未聽到。」
紫柒雖已成年,但於情事一途,她卻還是一隻小雛鳥。比方說對於玄德對她的情意,她便從未曾察覺,只拿他當作是哥哥,比那些小跟班兒多了幾分血緣上的關係罷了。
今日瞧見敖順擅自進入她的睡房,她倒並未覺得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因她睡覺習慣穿著整齊,倒並未讓他瞧見什麼不該瞧見的春色。只是隱隱覺得,這九叔今日的所作所為,似乎於她父母雙親偶然提及的禮數略有不合。
只是方才敖順的一番說辭,她卻是不大相信的。瞧他睡眼朦朧,黑髮微亂,一臉剛睡醒的樣子,哪裡像準備好出門的模樣?
她考慮著是否要尖叫兩聲以示矜持,後想到隔壁還住著表格玄德,若讓他瞧見此情此景,怕是會傳到母親那裡,會生出不必要的是非來也說不定。
是以,紫柒只是很平靜地將薄被提到領口,有些抗拒地往後退了退,一直退到牆角。雖面上波瀾不驚,又不言不語,行動之間卻是很明顯要拒絕他的親近。
敖順因著她的拒絕,眼中有些受傷的神色,拿著帕子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半晌,只聽他嘆了口氣,又反問道:「柒柒你,可是做了噩夢?」
紫柒搖了搖頭,卻並不言語。因為她覺得自己與他的交情,實在還未到可以交心的地步。兩家雖是姻親,他長了自己一輩,她便按照姑姑的意思喊他一聲九叔。可她與這位九叔認識的時間還未超過十二個時辰,他便對自己如此體貼照拂,是否過於殷勤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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