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色心丹,牽連生生世世(1/2)
答應了玉姬之後,明月回太白山的路上便變的心事重重。
仙族集天地之靈氣,有著俊俏美貌的外表,超然的氣質。對於由獸族修煉而成的魔族,仙族向來都不以正眼相瞧。為此,對於仙族的傲慢和鄙夷,魔族自然耿耿於懷。
仙魔兩族雖然井水不犯河水,表面上萬里無波,其實暗地裡卻是凶潮湧動。要不然王母娘娘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侍女私自下凡而將其打入河中淤泥,散其靈力、化其魂魄。
私自下凡最多算是失職,絕對上升不到觸犯仙律的地步。
真正的觸動仙律,絕對是因為玉姬與魔界至尊燁華的接觸。
這些,明月心裡明鏡似的。她能想像的到,如果自己去魔界的蹤跡一旦暴露了出來,後果將不敢想像,仙界最忌諱仙族與魔族有任何瓜葛,南天門上千萬條的仙律大都是針對魔族而寫。
可是,玉姬跪在她腳前悲痛欲絕的模樣,她如何能夠拒絕。這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掛念,也是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思念,雖然隔著千萬條的禁律,但那顆熾熱的心卻如燒紅了的鐵烙,滋滋冒著熱氣,決然的勢必要在這冰銅禁律上烙出一個空洞。
明月沒有再猶豫了。
這是一個陰沉沉的傍晚,她站在魔界的入口處,銀絲鑲邊的白色斗篷里,她雙眼銳利又好奇地看著門口佝僂站著的兩個魔界守衛。
確實長得不好看!
在明月眼中,那兩個守衛就像畫紙上潦草畫出的兩棵大槐樹,那枯枝就像他們炸在頭上雜亂的頭髮。這是初出仙界、初入魔界的明月對魔族族人發自內心的外貌評價。
但現在的重點不是評價他們的外貌,再說,這與她又有什麼關係。也就這一轉念,明月便收起眼中的好奇。她把荷花玉簪舉在手中,朝著那兩個魔界守衛清聲道:「我要見你們魔尊。」
荷花玉簪閃耀著紅黃相間的光芒,光芒驅散了一層層幽沉的灰塵,盪著金紅色的光暈,摻入眼睛裡,是耀眼的金灰。
那兩個魔界守衛看直了眼,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這消失了千年的荷花玉簪又重新出現在魔界,只是……
「你……」是誰?
模樣不是他們的魔尊夫人呀!
明月看懂了他們的疑惑,於是自報出家門,也不等他們開口發問。
「我是仙界明月仙子,受人所託,想見一面你們魔尊燁華。」
那兩個魔界守衛一聽,互相警惕地對視了一眼,眼中泛著精光,又回頭認真審視了明月一番,其中一個附耳在另一個守衛旁唧咕了幾句後對明月道:「跟我來。」
說完便轉身兩手一推,把幽黑沉重的魔門推出一條縫隙後便走了進去。明月也不耽誤,連忙跟上。
入眼便是一片暗沉,她停頓了一會眼睛才適應過來。這裡幾乎沒有一絲陽光的味道,空中懸浮著大大小小蟹青色的圓錐子石頭,明月覺得它們隨時都會砸在自己的腦袋上。地上有許多裂痕,裂痕里燃燒著猛烈的烈火,滋滋的響著,明月跟在那守衛後面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會踩進火坑。
他們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一座高低不平的石頭橋,經過一片純白色的彼岸花海時,明月納悶,這天堂路上的白色彼岸花怎麼會生長在魔界裡,但她來不及細想,因為他們已來到了魔尊殿前。
守衛讓她停在外頭後便走上前去敲門。趁著這個間隙,明月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宏偉的魔尊殿,雖是魔殿,其實不過是一個巨大的洞穴,穴口處裝飾了一些人間的門窗。
只是,為什麼門外掛著的燈籠是白色的?
難道魔界有掛白燈籠的習俗?
這又不等她細想,那守衛已走了過來。
第一次跨進魔尊殿,眼極所見又是超出了她的想像。整個魔尊殿裡空曠的厲害,就像月光下寂寥的草原,使人迷茫。
那守衛把明月領進了魔尊殿後便退了出去,明月環顧一周,想找些活的氣息。很快,她便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氣息。
在一面水波移動的水帘子後面,她知道那一定是魔尊殿的主人了。為此,她面朝水帘子微微鞠了一躬,清聲道:「仙界明月仙子拜見魔尊,受人之脫,探慰魔尊尊體。」
「探慰?你們仙族的人有這麼好心?」
水帘子後傳來一聲年輕凜然的聲音。
明月不覺蹙眉,心想那魔尊燁華少說也有幾十萬歲了,年紀與聲音向來成負比趨勢,年紀越大,聲音便會越低沉粗糙。
這絕不是魔尊燁華。
可是……又會是誰呢?
在這象徵權力的魔尊殿裡。
明月忽然想起了穴口上掛著的白色燈籠,難道……
她不敢再往那深處想,雖然她知道自己猜想的方向並沒有錯。她想越過那道波動著的水帘子去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想。
但,她最終沒有邁開出腳步。魔界的禮數,她不懂,但大致和天界是差不了多少的。
千年的仙律耳濡目染。
她不能逾越。
見明月不回答,水帘子後面的魔尊似乎有些怒氣了,「受誰之託?荷花玉簪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明月不知該不該把玉姬說出來,可是如果說出來,弄不好以魔族占有欲強烈的性格,一定會去仙界強要玉姬,定會阻礙玉姬在瑤池裡的修煉。
想到這,明月立馬當機立斷地否定道:「昨晚做夢,受夢人之託,至於這荷花玉簪,是我在路上撿來的。」
「哼……」屏風後傳來一聲譏諷地鼻腔聲,「既然仙子不願意說實話,還是請回吧!我魔尊身體健朗,不勞仙子的夢人掛念。」
這……明月忽然心急了起來,她是不是破壞了人家母子感情。可是她現在說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聞那氣息,似乎是在硬撐著,恐怕傷勢嚴重。
她緩慢地移到穴口處,終究不忍,道:「魔尊還請一定要堅持住,三日後我定會拿仙丹過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銀絲鑲邊的白色斗篷的邊角在炎彬的漆黑的眼球里一掠而過,像夜空里的流星,帶給人希望。
玉姬自從蟠桃宴上與明月一別之後,就在苦苦等待,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始終沒有等來明月的身影,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時候,忽然遠處現出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幾乎是立馬從荷花里飄了出來,急急迎了上去,眼裡閃著亮光。
可是明月剛瞧見玉姬,便頓下了腳步,臉上有些不忍。
「明月仙子,你可來了。」玉姬激動地道。
「對不起,我用時太久了。」明月歉聲道。
「仙子不必道歉,玉姬知道,仙界仙兵把控嚴實,想必出去一趟一定是膽戰心驚,玉姬先謝過仙子了。嗯……」
玉姬欲言又止。
明月知道玉姬想問什麼,但她實在不忍說出口,「我……」
「仙子不妨直說。」
玉姬見明月說話吞吞吐吐,猜到情況不妙,但她還是努力保持鎮靜。
明月認真看了玉姬一眼,悲痛道:「前些時日,魔界的一位凶魔擎蒼想篡奪魔位,經過一番血雨腥殺,雖然已被壓制在了炎冰地獄裡,但……但魔尊燁華犧牲了,現在的魔尊是炎彬,他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什麼?」玉姬聽完明月的話後險些站不住腳,還是明月伸手扶住了她,她說話語無倫次,「燁華走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信,我不信,他是魔,他還是魔尊,魔是長生不死的,他怎麼會死?」
明月不知如何安慰玉姬,她捏起自己的袖角為玉姬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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