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萬一我沒能渡劫(2/2)
溫若雨正在整個上界最高的一處荒山上修煉,雷繁與天樞在荒山腳下護法。
她身側有一堆低品仙靈石被耗盡了仙靈力之後的石粉,另一側則堆滿了上品仙靈石。
這幾乎是天雷仙門的所有仙靈石。
距離她一丈遠處,是雷繁的六弟子開陽幫忙用上品仙靈石設下的聚仙陣。
這個陣法脫胎於聚靈陣,能夠將游離的暴虐仙靈力穩定地聚集過來,只是整體效率比起直接使用那些設陣的仙靈石,只多出了五成,少得可憐。
溫若雨心知,若是她不能突破至玄仙,上界的情況便會雪上加霜——沒了仙靈石,而不可避免地,飛升之人也將繼續增加。
她又運轉了一個周天,同時感覺體內仙靈力涌動,源源不絕。
時機已至!
溫若雨凝神感應天地,準備引燃陰火,渡那突破至玄仙的陰火劫。
忽地,一道陌生且恐怖的陰火,從她的湧泉穴下燒起,直透泥丸。
溫若雨渾身一震,險些軟倒在地。
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頭,死亡從未如此貼近。
她忽然明白,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上界有地卻無天,日月皆是倒影幻象。
這裡是早已被存真界天道拋棄的流放之地,又怎能容許她突破至玄仙,破碎虛空返回修真界?
可陰火劫一旦開始,不是她成功渡劫晉升玄仙,就是被燒成灰燼,魂飛魄散,斷沒有中止的可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延長這陰火劫的時間,節約使用仙靈石,為雷繁爭取更多的時間。
溫若雨勉力直起腰杆,努力忽視那烈火焚身般,無處不在的純粹痛意,蓄力發出一道呼喊:「雷繁!」
話落,嬌艷紅唇一瞬退了色,膚若凝脂的手臂上,也突然出現了幾個焦黑的斑點,陰火正在將她由內而外地焚燒殆盡。
身側的仙靈石轉瞬又消失了幾十枚,那幾個焦黑的斑點才漸漸消失,只留下新生肌膚般的粉紅瘢痕。
雷繁帶著天樞聽見這聲呼喚,顧不得在此耗費仙靈力極難恢復,便施展了遁術閃現在溫若雨身後,剛好將倒下的女子攬入懷中。
那陰火只燒渡劫之人。
溫若雨看上去依然動人,美貌未減半分,雷繁絲毫察覺不到她的異常。
雷繁捏著溫若雨的手腕,不由分說探入仙靈力,卻查不出個所以然。
溫若雨被渾身上下的灼痛弄得沒了力氣,靠在雷繁身上,任由他往自己體內輸入仙靈力探查,口中卻勸阻道:「別消耗仙靈力了。」
雷繁只得收回仙靈力,拂開溫若雨臉頰邊的碎發,憂心地問道:「若雨,還好吧?」
溫若雨是雷繁轉世後遇到的第一個高階修士。
也幸好是她,否則雷繁也不可能順利地融入修真界,走到今天。
平日裡最是好強的女修,突然變成嬌無力,雷繁心中一緊,該不會是修煉出了岔子吧?!
這鳥不拉屎的上界,連仙靈石都很難找,更不用說別的什麼天材地寶了。
之前那夏浣熊妖夏勇飛升之後,倒是帶來不少靈植種子,但那些剛剛冒出個芽尖尖,距離長成還遠著呢!
溫若雨卻艱難地抬手摸了摸臉,確定自己臉上沒有出現黑斑,才安心不少。
「……還好,我在渡劫。」溫若雨看著上方留著兩撇小鬍子的英俊青年,笑了笑,「很疼,你給我貼身護法。」
雷繁怔愣片刻,難以置信道:「這麼快就渡劫了?太莽了啊!你著急什麼啊?我都跟你說了,玄真在努力想辦法,我們也努力想辦法,還有好幾十年,你急什麼啊?!」
說著,雷繁抬頭對大徒弟天樞使了個眼色。
天樞會意,取出幾枚原本計劃留給小師妹的極品仙靈石,取代聚仙陣上的上品仙靈石。
仙靈氣被聚集並轉化,仙靈氣的量翻了一番,卻依然稀少,比起尚未飛升之時,夏神部洲西南州的靈氣濃度還要低。
即使如此,也大大減輕了溫若雨的痛苦。
陰火無聲無息地幽幽燃著,若不能及時補充仙靈氣恢復被灼傷的部位,陰火就要進一步吞噬筋骨和臟腑。
看著雷繁臉上的焦急神色,溫若雨苦中作樂地想道,這要放在平時,雷繁哪裡會乖乖聽她使喚?
雷繁這小子,除了把她氣得牙痒痒,還不曾有這麼聽話又體貼的時候。
溫若雨恢復了些許力氣,指了指身側的仙靈石堆,說道:「沒事,我就是疼,那些仙靈石你收起來吧,萬一我沒能渡劫——」
「呸呸呸,別說晦氣話!」雷繁打斷道,轉頭吩咐能幹的大徒弟,「天樞,快給你溫師伯抓兩個雨花閣的散仙過來補補!」
「……別!」溫若雨險些行岔了氣,一巴掌拍在雷繁胸口,「雷繁你是想氣死我吧?抓人來雙修,還一抓抓兩個,這不就弄得我跟邪修似的?」
「那你們雨花閣的陰陽和合功不就是這樣的嗎?要怪就怪你那道侶渡劫失敗死得早,不然現在哪裡需要臨時找?」
溫若雨白了他一眼,反駁道:「你別胡說八道,陰陽和合功要兩廂情願才行!你看我閣中弟子有願意的嗎?」
見雷繁還要說話,溫若雨喘了口氣,又補充道:「他們願意我也不願意啊!毛都沒長齊的瓜娃子,我可看不上!」
天樞在旁沉默不語,他對兩人的相處習以為常。
雷繁沉默片刻,咬了咬牙,「要不然,你教我如何行功?你之前不也問過我願不願意嗎?想來你是願意的,你放心,我也是願意的。」
向來以沉穩冷靜著稱的天樞,被自家師父的話驚得瞪大了眼。
溫若雨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雷繁在說些什麼。
她笑得連連咳嗽,險些沒控制好仙靈力的運轉,叫那陰火透體而出。
好不容易從劇痛中緩過勁來,溫若雨才說道:「想什麼呢?剛認識沒多久,我還覺得你挺有意思的,現在嘛……你一說話,就覺得你人如其名,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