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三、大師姐剛正不阿(2/2)
常思意剛剛恢復的一點精神,因為這過於「激烈」的想法表達,又被耗了個乾淨,整株血色蓍草再度軟趴趴地歪倒在地,動彈不得。
弋努看到師兄的葉片上,滲出了幾粒細小的透明水珠。
彼時正當晌午,烈日炎炎,那芝麻粒大的水珠,很快就蒸發不見了。
弋努摸了摸下巴,師兄七尺男兒,應該不至於是……哭了吧?
不對,師兄現在只是一棵七寸的蓍草,沒法說話也沒法動彈,確實值得一哭。
她可一點都不心疼,誰叫師兄不聽師父的話,硬要勉強自己呢?
不過若不是師兄指點,師父交代的這樁事,就沒法做得特別完美,而且師兄為此,萎靡不振。
弋努看了一眼林玄真的洞府門口,確認師父還在閉關,才拿出神木果汁液,仰頭痛飲。
幸好還沒有送去給李雷和韓煝,雖然師父叮囑過不要給師兄用,但她確實沒有給師兄喝。
苦澀的神木果汁液小半入了口,大半順著弋努的下巴,滴落在血色蓍草上。
善生在旁見了,憨憨一笑,道:「小師叔,你下巴漏了。」
……
說回此刻,靈力與神識帶著弋努清脆婉轉的女聲,傳遍了整個五雷峰山麓,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弋努一雙眸色與其餘弟子略顯不同的深邃雙眼,掃過目之所及的生靈,又回頭看身後的師父。
不知什麼時候,林玄真已經掏出了毛毛抱在懷裡。
她的神識發散開很遠,將每個人都看了一遍,逐批確認他們身上並沒有什麼血煞之氣,修的並非邪門歪道。
要拜入五雷峰的弟子,自然要嚴上加嚴。
雖然說了不問前緣,但對於煉化其他生靈血氣修煉的邪修而言,並不適用。
其人若是被迫修煉邪術,及早醒悟的,血煞之氣自然會漸漸淡去,說不定還可以幫他改邪歸正;但若是血煞之氣濃厚的邪修,就要在踏入五雷峰之前,乾脆利落地弄死才行。
察覺到小徒弟投來一個求認可的眼神,林玄真對上弋努藍到發黑的雙眸,微微頷首,予以肯定。
弋努這才轉過頭,捏碎了一枚從雨花閣定製的煙花丸,並揮手道:「開始!」
與此同時,一朵巨大又顯眼的九彩煙花,綻放在五雷峰上空。
這朵煙花艷麗卻不刺眼,即使是大白天,也能讓天雷門所在的整個中州看見。
眾生靈瞬間又沸騰起來,再也等不住,蜂擁而上,擠擠攘攘地踏上了五雷峰的土地。
煙花漸漸散開,人群後方追著十數枚留影石,這是聞訊趕來,早已守在一旁的散修盟旗下第一八卦簡報的小報修士。
弋努要做的,就是和任綺、以及執法堂眾多同門保持傳音交流,以便隨時給予支援。
林玄真看到弋努臉色微微發白,知道以小徒弟如今的化神期修為,想要主持如此盛事,尚力有不逮。
她有心幫忙,但想到終有一天要把這些事交給小徒弟,而弋努也不曾出言求助,便收了念頭。
就在此時,一道絢麗的流光,自西南方向而來,落在五雷峰下。
是白霜見乘著破空舟,姍姍來遲。
他剛剛擺平了西雒州九蠻的戰亂紛爭,所以來得晚了一些。
一眼看到半空中素麵朝天的大師姐,白霜見心下一喜,好險才控制住自己下意識就要往地上一滾,現出原形的動作。
白霜見抬頭期待地看著大師姐,問道:「大師姐,我也要過這試煉嗎?」
他的品性,大師姐最清楚了!
也就是有那麼一點色厲內荏,可能還欺軟怕硬了些,或許還有些……猖狂?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早已從自家老爹那裡知道,他祖父白徵羽上仙創立散修盟,也是受了天雷門雷繁上仙的指點和資助。
換句話說,他祖父白徵羽,是大師姐的師父雷繁上仙身邊的第一狗腿……啊呸!是第一暗棋,而他白霜見是大師姐身邊第一熊腿子!
這樣的關係,難道也要和別的人族妖族精怪一樣,過了試煉才能成為五雷峰弟子?
林玄真看到白霜見臉上藏不住的竊喜之色,輕笑一聲,果斷點頭:「當然要。」
白霜見臉色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大力鼓了鼓掌以緩解尷尬,並讚嘆道:「大師姐果然剛正不阿!我心服口服!」
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五雷峰走。
林玄真勾了勾手指攔住他,語帶雙關道:「不可走捷徑!」
隨後便把白霜見遠遠地扔到了山門外的通天階下。
白霜見靈活地站穩,又認命地嘆了口氣,看來是沒法子成為第一個抵達五雷峰山腰的弟子了。
雖然早已聽褚一說過,入五雷峰之前還要登這勞什子通天階,但他總覺得自己和大師姐關係匪淺,無需多言就可以直接成為五雷峰弟子的啊!
白霜見垮起個臉,就要踏上通天階。
「白老弟?」
「白少盟主?」
兩道同樣具有辨識度的男聲在白霜見身後同時響起,一道語調帶著軟綿的鹿梧口音,一道則是利落的西雒口音。
白霜見回頭一看,正是微生洵和第五泓。
見到兩人,他霎時來了精神,瞬間換上和煦的笑容,招呼道:「微生老弟,許久不見!第五道友,別來無恙!」
沒想到這麼巧,這兩人竟然同時出現了!
微生洵和第五泓要是都能進天雷門,那倒是用不上「七十二家雙驕」這個不夠響亮的名號了,可以改成「五雷雙驕」。
白霜見仿佛聽見了極品靈石相互撞擊的清脆聲響,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誠。
……
林玄真在半空中看了許久,看弋努雖然勉強,但盡力做到最好,也算是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