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此人好奇心過剩(2/2)
林玄真想起了黃土宗寇峪提及的上古傀儡術。
如果直接把方知萌的神魂和法身一起,放進神機傀里,不就好了麼?
只是那樣的話,方知萌也會失去些東西,比如這與生俱來與肉身密切相關的卜筮天賦。
要不是小師侄的神魂附身於蓍草,又吸取了星辰石中的神力,常思意成精化形之後,也沒辦法卜筮。
「玄真最懂吾啦!此人的頭骨看著就很漂亮……而且吾還沒有過女修的蝶骨!」
林玄真動作一頓,在心裡無奈解釋道:「我可不是為了你。」
只是方知萌這肉身確實沒用了而已。
天魔玄真嘻嘻一笑,「知道了知道了,玄真你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好看,快給吾笑一個!」
林玄真後悔搭話了,不再理那一團魔念,轉而在儲物鐲里翻了翻,找出幾片神木葉,塞在方知萌口中,以防她這最後一點生機消逝。
收回手後,林玄真又在貴妃榻四周設下隔絕內外的八荒陣,這才放心對原知著說道:「方知萌暫時留在我身邊,我想想辦法。但生死我不能保證,也僅此一回。」
原知著聞言,當下明白了大師姐願意出手相救,當即連連道謝。
只要大師姐願意出面,就算是直接找木真大師定製一件養魂燈,也是小事一樁。
不必再請散修盟盟主讓出那盞養魂燈了。
林玄真又淡淡吩咐道:「你回方丈島後,傳令島上書齋,不要輕易卜筮我五雷峰上弟子。」
原知著聽明白大師姐的話,不由心中暗惱,是他疏忽了。
聽自己親自指派了的書童匯報,知萌自從聽說了大師姐收徒,就對大師姐三千年來第一個親傳弟子好奇不已。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方知萌最愛看《第一八卦簡報》的事,原知著又不是不知道,他還以為方知萌會等新一期的八卦簡報送到書齋。
沒想到知萌這麼著急,竟然直接起卦。
不能卜筮大師姐相關之事,已是常識,但誰曾想,只是大師姐的徒弟而已,竟然也不能隨意卜筮!
聽大師姐的意思,不止是弋努,只要是五雷峰上的弟子,都不能隨便測算。
幸好他早已推演並確認過了常思意的雙手真假。
知萌那眼盲又日漸衰弱的肉身軀殼,遲早是要崩潰的。
能得大師姐出手,已經是求不來的福分。
原知著想罷,當即應承下來:「大師姐請放心,在下一定照做。只要知萌能夠活著……」
話說到一半,原知著臨時改口道:「……不是,無論生死,我方丈島絕不糾纏。」
好險,若是換了脾氣暴躁些的修士,聽他這樣說,可能早就拒絕了。
再者說,怎能強求大師姐保證知萌的生死?
那樣做,和凡間強求醫者保住家人性命的無理家屬有什麼兩樣?
不待林玄真說些什麼,原知著又主動開口道:「我原知著在此立誓,日後玄真大師姐若有差遣,必萬死不辭。」
林玄真當然沒意見,就算自己不需要這種人情,天雷門或許需要呢?
她可是一心為宗門的最佳大師姐!
等到立了誓,見大師姐沒有駁斥之意,原知著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他心裡明白,小妹知萌這回是有驚無險,甚至有可能因禍得福。
也就是這時候,原知著才發現飛渡舟上另有一人。
他悚然一驚,以他大乘初期的修為,又是卜筮入道的修士,竟然完全沒有察覺此人的存在。
原知著定睛一看,只見一個極具風情的少女真微闔雙目,身姿挺拔,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少女頭上有靈氣漩渦,也有霞光瑞氣,顯然是陷入了頓悟之中。
他這才發現是大師姐的徒弟,單雷靈根的弋努。
這……不是說大師姐的徒弟剛結丹嗎?
八年修至金丹,已經是天驕中的天驕,這一下頓悟,修為又要提升。
大師姐真是慧眼如炬,挑的徒弟也是這般出眾。
原知著有些驚訝地看了一旁抱著蝕空獸的大師姐一眼,察覺到她身上氣息恢復了從前的玄妙,心頭巨震。
大師姐剛才身上流露出的氣息,能勾起他這個大乘期修士心底的惡念,與魔氣何其相似?
最關鍵的是,大師姐的徒弟完全不受影響,在旁直接頓悟了!
他原知著,堂堂大乘期修士,定力心境,竟然還不如一個剛剛結丹的女修?
原知著自我開解道,應該是他看到知萌奄奄一息的樣子關心則亂,才會險些被魔氣所擾吧?
林玄真見原知著看著自家徒弟發呆,不悅道:「原島主,還有事?」
原知著醒過神來,見大師姐眼中有暗沉微光,連忙搖頭道:「在下……在下正在考慮謝禮。」
林玄真疑惑地盯著原知著,緩緩說道:「我身上有什麼異常嗎?」
自從出了萬骨枯墓,林玄真還不曾查看過自己的容貌,自然是對此一無所知。
天魔玄真只說了幾句這容貌還可以更美;徒弟弋努又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變化;十八位法師眼中,紅顏枯骨,容貌也只是迷惑人的色相之一罷了。
十九人加上天魔都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現。
倒是方才原知著看到她後的反常行為,才叫林玄真起疑。
原知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乾脆移開了視線,給半空中的一朵白雲描起了邊。
林玄真隨手召出水鏡照了照,便發現自己原本清秀溫婉的容貌,多了幾分嫵媚誘惑之意。
只是眼角弧度、鼻樑高度、臉頰的豐潤度,只有那麼一絲絲改變,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林玄真面上淡定,心裡震驚。
「玄真何必大驚小怪,吾覺得你還可以更美!」天魔玄真的語氣中帶著引誘,「不只是臉,玄真要不要摸摸自己別處?」
林玄真面無表情地打散了水鏡,她可沒有自摸的癖好。
「有緣再會,原島主。」
說完,林玄真彈出一道靈力,落在原知著的玳瑁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