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入祠之前(2/2)
腳步聲漸近,直至自己的肩前,方才定了身形。
「阿鶴。」
孟靖懷鷹眸掩去凌光,輕聲喚她。
沈知鶴轉身,端的是一派閨秀的禮儀,背脊挺立,有風向她眉睫前掠來,很輕,她一眼便瞧見了緊跟在孟靖懷身後的憐兒。
她眉目不動,頷首:「是我來早了。」
「請夫人安。」那憐兒正正行了個禮,一臉恭順,「奴婢先去給老夫人復命了。」
說罷既有規矩地弓著身子側離入主院。
果然是王婆的親生女兒,一舉一動都刻在板子上似的。
「她是奉母親的命來送採摘的柳葉,你莫要多想。」孟靖懷瞧她神色,闔攏指尖,復又多添了一句,「她從未進過我的內閣。」
「你無需說這些。」沈知鶴雙目清明,蔥指搭上冰冷的玉扣,語氣毫無波瀾,「母親已與我提過,想為你納妾。」
孟靖懷一滯,隨即慍色蔓上眉梢,他踏前一步,珠鏈交錯碰撞脆響:「我何時說過要納妾?」
「一年無後便抬妾,這是規矩。」沈知鶴不動聲色後退一步。
誰知孟靖懷直接抓住她的手,像是怒極反笑,卻也記得壓低聲兒:「你我成親不過一月有餘,若你願意,說不準你下個月就能懷上,是你自己不願……」
「孟靖懷!」
沈知鶴耳尖悄然一紅,她推了孟靖懷一把,面上一直維持的清冷裂了幾分,她瞥見不遠處侍婢小廝都低著頭匆匆走過不敢看自己,更是羞極。
「知道自己臉皮薄還胡亂吃醋。」孟靖懷眉間染了三分笑意,顯然對她如今這個模樣十分熟稔,輕嘆:
「阿鶴,你還是笑起來最好看。」
沈知鶴袖下的指尖狠狠掐了一把掌心,深吸口氣穩了穩心神,側眸:「我是你的正妻,絕不會拈酸吃醋,為你納妾延綿子嗣是應分。」
孟靖懷只定定望她,不語,望得沈知鶴心尖發顫兒。
「虧你還記得自己是我正妻。」
半響,他呵笑一聲,白玉扁方束的發一動,眸光重回冷冽:「可惜了,我孟靖懷粗人一個,倒是講究那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知鶴眼尾暈染了天色,她強忍著貝齒發了狠咬著唇內嫩肉,還是沒有回他目光的勇氣。
那眼裡意味太濃,燙著會傷人。
「你要牢牢記著自己是我明媒正娶的嫡妻。」孟靖懷負手,唯有風過斑竹響,湘靈也戚戚,他轉身步入主院:
「等下祭祖過後,母親已請畫師為你我作畫存放。」
沈知鶴心神一晃。
這入了祖祠玉牒,再為嫡子嫡妻入畫,束於祖祠高閣,便是真真正正地永留孟家族譜了。
顰顰勾勒遠山嶽,沈知鶴抬眼一斂,已恢復如常,隨孟靖懷其後,音落地:
「我自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