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家宴之前(2/2)
香氣攏了一室,書案旁端坐著的嬌人正擱下狼毫,舒了口氣。
沈知鶴轉了轉僵·硬·的手腕,待墨沉干盡,將那摞在鎮紙下面的黃頁抽出,置於身旁高高的一疊上。
瞧那厚度,幾乎是將經書抄了個遍。
「夫人,讓奴婢來吧。」鶯兒聽見聲響抬頭,忙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擦了擦手,上前整理已經抄好的經書。
沈知鶴輕輕嗯了一聲,執帕拭了拭額上香汗,柳眉蹙了蹙:「該在閣中放冰爐了。」
「少爺早已吩咐下去了,很快便能用上。」鶯兒將那疊黃頁齊齊整整摞好,絞著眉,「您近來為抄這經書,累著了。」
「今日是我嫁來孟家第一年的老夫人生辰,可不能馬虎了事。」
沈知鶴起身,鶯兒為她撩起珠簾,入了內閣,在妝奩前坐下,她細細端詳著臉,拿起朱紅點了點唇,復言:
「孟府不缺金·銀,老夫人信佛,我日夜抄經贈她,如此也能博得個好名聲。」
鶯兒為她理了理鬆動的髻:「還是夫人有遠見。」
沈知鶴抿了口脂,雲鬢上玉釵點翠,芙蓉花顫顫,遠山肯做眉,佐以黛色,銅鏡前裹著的畫皮,是人間姝色。
「說來這孟府也是奇怪,」鶯兒壓低了聲兒,「素來生辰宴都是晚間,老夫人卻定了午時。」
「這回只是家宴一桌罷了,老將軍喜靜不愛奢華,那老夫人自然也緊跟著他。」沈知鶴瞧著裝扮無不妥方才站起,側眸,「將那經書拿上,咱們早些去給她賀壽。」
鶯兒輕輕應了聲是。
枝頭露華都被日頭曬散了去,光從樹梢的罅隙里透下,雖然老夫人吩咐了不必大辦,但孟府上下還是結了好些紅綢,瞧著喜慶。
鶯兒支一柄竹傘,為身前的沈知鶴擋著·毒·辣的日光,青石板上步伐聲輕。
「勞王婆通傳。」沈知鶴在主院前站定,朝身後的王婆說了聲,微微垂眸。
王婆應了聲是,穩步走至主閣內,半響出來,迎了她們二人進去。
雲綢裹著沈知鶴嬌滴滴的身子,剛踏入閣內的低檻,鼻尖便有檀香繚繞,細聞還帶著股熟稔的甜。
她眸光一動,在距座上幾步前站定,正正行了個禮兒:「兒媳請母親安。」
「起來吧,坐。」
孟老夫人抬眸望了她一眼,一旁的憐兒會意,忙上前在側座置了個軟墊兒。
沈知鶴見她動作,輕頷首,回了個笑,而後在軟墊上坐下。
「膳宴未至,你來得早了。」孟老夫人腰骨挺直,望著沈知鶴,落聲重重。
檐下銅鈴叮噹,沈知鶴接過憐兒奉的茶飲了口,浸得人嗓音溫軟,她恭順著眉眼:「母親生辰,兒媳自當早來賀壽。」
而後予了鶯兒一個眼神,後者斂著眉上前,捧著個稠盒,單手開了扣,奉在老夫人跟前。
沈知鶴站起身,直直跪下叩了個首,額頭觸地聲響響:
「兒媳知道母親在蘭若寺供了金佛,特意抄了十卷經書予母親作賀禮,好一盡兒媳心意,只願母親身體康健,福壽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