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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晏宮冬夜殺機起(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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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陳皖赤條的全身繃緊得像是一整支竹條,頸上骨頭不堪重負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在這偌大的殿內格外明顯。

而景和卻挺著背脊,眸底淡淡掠過倨傲神色,手上寸力控著鬆緊張合,每回都在陳皖終於能喘口氣兒的時候又猛地將她逼回懸崖的邊上。

豺豹在面對卑弱的獵物時,並不會有半分悲憫,反倒是獵物無力反抗促成了狩獵,而林間的潛伏者,也會在這些兇猛的齒牙飽腹昏昏之際,放出塗滿毒藥的利矢。

瓦解獵物前從來不急著張口,讓獵物身心俱疲,從天堂到阿鼻地獄間的那段,才是煎熬。

而景和,從來都不是軟綿的羔羊。

他是,困在籠子裡的獅子啊。

「放你們出來,就妄想耍那些幼兒手段脫離我了?」

景和眼底覆霜,另一隻手往下,在陳皖背脊上流連,那詭麗的紋塗在熱池的氤氳霧下愈發明顯。

他眉眼泄了幾分陰鬱,垂眸:

「真的,不怕死嗎。」

夜色催更翳雲蔽空,月色流瓦,交錯著烙上金庭玉閣斑駁碎影。

陳皖瞪圓了眼睛,那雙平日裡媚傲無邊的瞳此刻已然開始潰散,她苦苦掙扎卻都是無用功。

她甚至能感覺到身體被一寸寸碾碎,那隻手掌握住自己身體,狠狠地攥緊,仿佛溺於深海,水藻纏密,風暴如驟,猝不及防地襲卷、裹纏、窒息,將玉色絞出緋紅。

快要窒息的時候,陳皖恍惚間抓住了腦海一閃而過的那絲光亮,像瀕死的溺水者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塊木板。

「呃……」

細碎的音從陳皖口中傳出,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清晰的關節囊氣泡破碎的聲響:

「深……深……至……河……」

燭光撫上景和的面,他黑曜般深邃的眼眸中拂過一絲迷茫,簌簌風聲羽化了剛棱清朗的輪廓,緘默著輝映流雲雪華的煙霞。

他猛地鬆了力道。

噗通一聲。

終於掙脫了桎梏,幸得陳皖跌坐著的是池中的玉階,她只覺肺腑終於湧入了清氣,她大口大口地吐出濁氣,渾身發軟,喉嚨像針扎一般痛。

景和倚著池邊的玉石柱,就那麼坐下,絲毫不顧地面湧上地熱池水打濕了袍。

他眼尾蟄伏著西沉的光,海棠春色盡潦倒,眼波絮絮,銀河嘩啦一地,揮袖一攏慘白月光。

將方才陳皖破碎的音字字咬著,念清晰原意——

是沈知鶴。

那是景和的救贖,是他每回暴怒時聽見便能安定下心的名字,每回暴怒時閣里的人都躲著他,石室內總是一片亂景。

可陳皖卻摸到了根底。

景和視線尖銳,定在池中拼命咳嗽的人面上,池風裹挾濕漉漉的水汽擁入他眉眼發梢:

「你的確很聰明,可惜了,你威脅不到我。」

陳皖好不容易順回口氣,她滿面漲紅,玉般白皙的頸上是深深地淤痕,她抬眸,那雙眸里滿是掙扎時的血絲,開腔嘶啞,又是一陣疼痛:

「奴……奴不敢,謝主上不殺之恩。」

春山消瘦風蕭瑟,陰霾低垂人影傯。

景和腰間玉佩昭昭,他忽地低笑一聲,眸里滿是諷意與嘲笑,笑得滲人,玉迸聲潛:

「孟靖懷出雲奚時,你派了人妄想在半路將其結果?」

陳皖雙手護在頸上,生怕眼前人再次出手,她話里滿是軟意:「是奴自作主張,奴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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