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真真假假又真真(1/2)
黃雀不再檐下啁啾,秋風繞過玉屏,園內眾人循聲望去,都驚了一瞬,而後齊齊正身行禮,朝著入院石徑的那抹碧青:
「拜見恭王,恭王安康。」
步允歡起身,僵僵扯了抹笑,快步迎了上去,在魏驚祁身前站定福身,她掀起眼皮子,暗遞的眸光全是軟意:
「王爺,您今日怎的回來這般早?」
她抖落袖子,心尖全是顫意,生怕魏驚祁就這麼在眾人跟前給自己臉色瞧,若是如此,那她往後便是真的不必見人了。
園子裡靜了一瞬,步允歡咬著下唇,冷意已然一寸寸攀上心頭,她垂下眼睫,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料眼前人卻低笑了一聲,上前一步虛虛扶了她一把:
「都起來罷,不必多禮拘束。」
魏驚祁一身碧青常服,他施力三分,虛虛扶起步允歡,右手握著那把墨玉做墜的摺扇,掃眼四周,開的是素日溫潤的聲兒。
淡淡的竹香縈順入鼻尖,步允歡心漏了一拍,她卸了緊繃的骨,端了笑意上面,將姣姣的花影簪在鬢里:
「妾身還想著王爺公務繁忙,怕是趕不上這宴了呢。」
那些個命婦直起身來,若是帶了自家姑娘來的夫人更是都悄悄扯了身旁的人兒一把。
被扯了袖子的姑娘都舉起扇子半掩嬌容,可那些明光暗流的眸都悄悄凝在這位溫潤公子的身形上,藏的都是女兒家的心思,藏不住的則是緋紅纏繞的耳尖。
命婦們瞧見自己姑娘這副模樣,垂下的面上都滿意地笑了。
她們夫君官職都不高,帶女兒赴宴,存的自然有這樣的心思,恭王名聲在外,待人親厚,若是被他瞧上,哪怕納個侍妾都是高攀了。
魏驚祁唇邊漓著抹笑,順著卵石道望中央的涼亭走去,他墨色眸將四周的擺設盡收入內,內里壓下的是諷嗤。
他這位正妃,眼光可真是粗俗不堪。
滿腦子都是金銀。
步允歡趕緊跟在魏驚祁身後,只有她自己能瞧見那聘的半絲兒紅線,自賦雲牽來步允歡的目中,巴巴獻上,想的是討他永遠的歡喜。
路過那位目光毫不掩飾的姑娘時,步允歡側眸,抬眉掃出的冷光直入那位姑娘的心尖,驚得她忙垂下眼眸。
天邊的金雀托著步允歡肘彎,她款步慢慢,花翎發冠簪上碰得泠泠,擦肩而過時凝在那姑娘面上一瞬,而後又落在姑娘身側的那位命婦身上。
一個六品司業出身,竟敢在她跟前明目張胆地勾引王爺?
真當她步允歡錙銖必報在外的名聲是虛妄嗎?
步允歡垂眸,理了理淺淡桃紅的寬袖幅,繡鞋毫不留情地碾過地上落下的海棠殘花。
檐角盛了一輪曦光,魏驚祁踏階而上,那張清冷的面容終於清晰地映入眼眸。
「臣婦恭請王爺安。」
只見沈知鶴與另兩位命婦齊齊躬身行禮。
魏驚祁眸光微動,只走到案邊坐下,平去眉間一瞬的川色,開腔溫潤:
「不必多禮。」
步允歡不動聲色地側眸一瞥,見魏驚祁神色如常,才敢在他身側坐下,耳上金玉繁綴的墜兒晃得生輝。
沈知鶴挺起身謝禮,將步允歡那些細微的神情盡收入眼。
這天君可真是作弄,一個個的,也沒對圓滿。
那兩個命婦慣是會看眼色,她們尋了個由頭,便退下到院子中去了,只餘下心思各異的三人。
「孟夫人快些坐下,」步允歡執了團扇,在眸側輕輕晃著,她嬌笑一聲,「都是一同長大的,不要拘束。」
沈知鶴那雙上揚的曈曨又望向眼前剪水春山的嬌人,她應了聲,斂裙在側座坐下,餘波不及正座上的男兒半分。
下腹又是一陣疼,有股暖流湧出,沈知鶴眉梢不著痕跡地一蹙,只一瞬便回歸平靜。
「多日不見,孟夫人可安好?」
將人兒神色籠入眸底,魏驚祁微偏臻首,蘸墨的眸似是渡進了旖旎月光,清致的音從口消散,與風去了。
侍婢適時奉上三盞新茶,步允歡抬起細臂,揭開盞蓋輕輕拂去盞內的浮沫,眸里的兩簇灼光毫不掩飾,她遞予座上的人:
「王爺,請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